杜杀女发誓,自己本意只是为了不让痴奴折腾碗筷。
可架不住痴奴善妒成性,竟张口就是:
“左一个鱼宝宝,右一个阿芳......妻主的心就是个大刺猬,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
这帽子着实太大,杜杀女心中大呼冤枉。
然而也不等她开口,痴奴一甩袖袍,竟扭身便走了,只给杜杀女留下一脸香风。
鱼宝宝左看看妻主,右瞧瞧痴奴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妻主,奴奴真的变好了吗?怎么瞧着还是一副在桂水旁杀了十年鱼的冷冰冰模样......”
杜杀女欲哭无泪,抹了一把脸,愣是没敢应这话:
“罢了罢了,他性子娇气,就让他在家中当个土皇帝吧。”
“对了,你刚刚说废太子焽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鱼宝宝是太宗的养子,废太子焽又是太宗同父同母的亲哥。
如此,废太子焽自然当得上鱼宝宝一句伯父。
先前杜杀女将废太子焽带回时,没想过他的情况会重成那样,好几日高烧不退,不见醒转,性命垂危。
后来将他送回苍城,其实一来当时最重要的圣旨已经入手,二来也是希冀,若当真情况不好,鱼宝宝能和这位伯父有个道别的机会。
只是连杜杀女也没想到,情况确实是有变,不过不是变坏,而是变好。
废太子焽一连昏迷好几个月后,竟又有了醒转之机.......
此人在太宗朝时名声不显,却当真是福大命大。
“正是。”
鱼宝宝素来心思单纯,听闻自家妻主如此问,一下便被吸引走了心神,极快答应道:
“多亏了黑老大夫医术精湛,这几个月才明显见好。”
“不过如今也只是能喃喃开口,尚且未找回神智。据黑老大夫所说,或许还要些时日,又或许......一辈子只能如此。”
只能如此。
这意思想必是在说,若是醒不过来,往后就类似于她前世里见过的植物人吧?
杜杀女心中幽幽一叹,到底是捏着鱼宝宝的手,宽慰道:
“没事,你伯父醒不醒,你都还有我......我给你打天下,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我若平常没有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只管去找你表哥。我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他脾气虽倔,可对你是真好。”
仔细想想,先前之事里,余略若不是一心为了鱼宝宝,也不会反复试图惹怒她......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坏人?
从来只有以自己或身旁人为锚点,善恶并不分明的浮生百态人。
鱼宝宝听杜杀女夸表哥,连连点头,显然很高兴,然而一顿捣蒜捣完,鱼宝宝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脑袋往桌上一搁,愁眉不展道:
“妻主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只是这回跑出来的动静太大,表哥肯定还是会生我气的......”
挨骂挨打,他都不怕。
他怕的只有表哥生气,反倒气坏了自己。
表哥分明一心为他,他却一直不成器,委实是.......
杜杀女眼瞧着鱼宝宝那副怂恹恹的模样,顿时明白他在怕什么,便笑道:
“你放心,这不算什么大事。等阿芳过来,我再让他草拟一封信送回苍城,知会余家表哥,写明你会在此地暂住一段时日,等想回去,再让他来接。”
“他如今或许有些火气,可一段时日见不到你,只会想念你。到时候你再回去,他保管和从前一样,不,比从前还对你好......真是说阿芳阿芳到!阿芳,快来!”
痴奴年轻,脚程极快。
杜杀女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痴奴竟已将陈唯芳从被窝里摸了出来。
陈唯芳今日衣冠散漫,明显也是刚醒,丝毫没有往日清雅绝尘的模样,反倒是慵懒倦怠,哈欠连天。
杜杀女多看了几眼,不免笑道:
“瞧着这久睡不满的样子......怕不是谁人窃玉偷香偷到我们家阿芳头上了?”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杜杀女这话本也只是揶揄,结果却像是一记提醒。
陈唯芳闻言,立马振作些许精神,一边落座,一边装作矜持开口道:
“明主,我昨夜连夜算出那顶冠和衣裳需要多少银钱了。”
杜杀女满不在意,只将面前的菜碟往对面推了推,以方便自家阿芳用饭:
“哦哦哦,知道了,快吃吧。”
下一瞬,陈唯芳竟石破天惊道:
“八百两。”
痴奴:“......?”
鱼宝宝:“......?”
杜杀女:“......?!”
夺少?
阿芳说夺少?
八百两?八百两?!
八百两白银就算是打薄擀平作银箔衣,都能做好几身衣裳呢!
怎么阿芳一顶冠和一身衣就要八百两啊八百两?
虽说她想善待阿芳,但这是不是也太善待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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