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模糊人影自谷内遁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其势如离弦之箭,直奔谷口而来。
正小心翼翼向内摸索的赵康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人人面露惊疑之色。
“【什么人?】”
一名脸带血痕的蛊心魔殿修士厉声喝道,手中握持的连枷法器已然乌光闪烁,显然戒备到了极点。
赵康双目一凝,死死盯住那道极速接近的身影。
来人一身灰袍,身形清瘦,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令人看不真切。
但其身上那股一闪而逝、凝练至极的凛冽杀机,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如被针扎。
此人刚从谷内出来,而蒯长老正在谷中……莫非……
一个不祥的念头刚刚升起,赵康便强行将其压下。
他如今已是戴罪之身,此行只许功成,不许失败。
不管来者是谁,胆敢阻拦他救出蒯世南,便是死敌!
“【结阵!拦住他!】”
赵康当机立断,暴喝一声。
他身后的几名蛊心魔殿修士虽是残兵败将,但毕竟都是在刀口舔血之辈,闻令之下,即刻散开,各自占据方位。
一道道或阴寒、或血腥的魔气冲天而起,交织成网,眼看就要布下一座合击阵法。
赵康自己则一拍储物袋,一杆黑沉沉的长枪已然在手,枪身之上魔气缭绕,显然也不是凡品。
他正欲催动法器,后心处那股熟悉的刺痒感却陡然间变得无比剧烈,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他血肉深处疯狂搅动。
呃!
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内本已提聚起来的魔元都为之一滞,险些当场溃散。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挠,可那痛痒源自骨髓深处,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心神大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也就在他这分神的一刹那,那道飞遁而出的灰影已然近在眼前。
陆琯的眼神静谧如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前方这伙人,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赵康,以及混在人群中,气息、容貌都已大改,但身形轮廓依稀可辨的单衡。
他的神识何其强大,只一扫便知,这几名魔修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且个个气息虚浮,显然都带着伤。
若是平时,他不介意花些手脚将这些人尽数灭杀,但此刻,身后太虚门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多耽搁一息,便多一分变数。
必须速战速决!
陆琯心中念头电转,身形却未有丝毫停滞。
眼看就要撞上那几个魔修布下的魔气大网,他左手依旧紧握着那枚装着活丹的玉匣,右手则将那柄新得的裂天戈残件随意地向前一挥。
他甚至并未灌注多少魔元,仅仅是催动了体内那一缕精纯至极的血脉源泉。
嗡!
裂天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古老、霸道、充满了毁灭与杀伐意志的威压,如无形的潮水般轰然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本源!
那几名本就心神不宁的蛊心魔殿修士,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识海世界顷刻间天翻地覆,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痛,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撕裂开来。
啊!!
其中两名修为最弱的中期魔修,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双眼翻白,七窍中流出黑血,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神魂已被这股霸道的威压直接震碎。
其余几人也是身形剧颤,仓促间结成的魔气大网,在失去了主持之后,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其上交织的魔气更是紊乱不堪。
陆琯身如疾电,作势便要从这破绽百出的阵法中穿梭而过。
然而,终究是耽搁了片刻。
一名离得最远、受影响最轻的矮小魔修,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怒吼一声,手中一面骨爪法器猛地掷出,在半空化作一条腥臭的血河,兜头罩下。
与此同时,那因剧痛而慢了一拍的赵康,也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看着两名同伴暴毙,又惊又怒,顾不得后心的剧痛,手中长枪一抖,枪尖魔气凝聚,化作一只狰狞的独角鬼首,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封死了陆琯前方的去路。
“【留下命来!】”
赵康嘶吼,双目赤红。
然陆琯眉头微皱,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深知此刻不能动用魔躯的真正力量,否则身份一旦暴露,麻烦更大。
只一息,阙水真源自水葫中流转而出,陆琯右手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天戈瞬间被收回储物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墨色、剑身中央有水蛇虚影流转的真源飞剑。
面对身后扑来的血河,陆琯头也未回,反手一剑斩出。
一道丈许长的墨色剑气脱手而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股寂灭的寒意弥漫开来。
那腥臭的血河一接触到这道墨色剑气,竟发出“噗呲”般的声响,大片的血水于顷刻凝结成污浊的冰晶,继而寸寸碎裂,威能尽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