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何雨生耳边小声叨咕。
“完蛋了,我要被选中了!”
何雨生横了谢添一眼。
“别担心媳妇,他要是执迷不悟,我会让他迷途知返。”
谢添讲完好处之后,公布了演员名单。
不知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除了秦淮茹外,大辣椒、高丽红、许大茂也在其中,一共选了十来个人。
会议散场,田书记叫住何雨生。
“雨生,谢添导演执意让你媳妇参演。
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媳妇抛头露面,但电影宣传也是革命工作之一。
你一定要用开放的态度看这件事,千万可别闹别扭啊!”
何雨生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放心吧书记,我这人思想一向开放。
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化不情愿为情愿。
不愿意的事儿一般都不隔夜,当天晚上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田书记有点懵逼,一时弄不清这小子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当天晚上,何雨生带淮茹请结拜兄弟们吃饭。
何雨生的这些结拜兄弟,都是酒桌上喝醉的产物。
有心插柳柳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些事就是这样,有心为之,别人常因机心而避之。
无心为之,反倒更容易触动感情。
自从结拜以来,何雨生没少用这些哥们,所以感情处的也不错。
何雨生结拜这五兄弟现在混得都不错。
老大高伟,《人民日报》编委会主任,高级记者。
老二邓北野,《人民日报》副总经理,高级记者。
老三铁矛,《京城日报》采编部副主任,主任记者。
老四何雨生,轧钢厂宣传科副科长,文艺六级专家。
老五李红,《京城晚报》人事处干事,主任记者。
除何雨生外,其他几人都在报社工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伟询问何雨生。
“雨生,今儿请我们吃饭,是不是有事儿想说啊?”
邓北野开玩笑道,“有事儿尽管说啊,谁敢惹咱们,就写小方块蛐蛐他。
反正日报每天都要发文章,天天为了凑稿头疼着呢。
你给我们提供素材,我们正好借题发挥。”
何雨生摆摆手。
“确实遇到点事儿,不过这次不适合你们帮我!”
高伟有些醉眼朦胧。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跟你说啊,有事儿可别憋着!
兄弟们别的能耐没有,就擅长讲道理。
什么事儿你要是觉得自己解决不了,就跟我们说。
兄弟一场,别的可能帮不上你,但至少可以让道理站在你这一边。”
如果让何雨生挑选六十年代最牛的职业,那一定是报社记者。
主要是这年代宣传手段单一,大部分人获取消息的途径就是记者。
一支笔能定调,报道什么、怎么报道,直接决定公众对人和事的看法。
报纸说好,就是好;
报纸不提,等于没发生。
一支笔能定生死,几句话能改风向。
就像傻柱职称证书被扣那件事。
所有部门压下来,似乎都可以用程序正义搪塞。
一旦登报,任何伎俩都会瞬间失效。
何雨生搂住高伟的肩膀。
“这次真没什么大事儿!
大哥,我记得你之前在机要科当副科长的时候,负责审核中科院那些科学家的思想动态问题对不对?”
“对啊,怎么了?”
“那您现在还在做吗?”
“太得罪人,早就留给下面人干了!”
何雨生点点头,“那我想问问,电影的思想动态问题由谁审核呢?”
一旁李红插话。
“现在这种审核都责任固定了。
电影思想审核问题由导演、制片厂、文化部的政治部门多重负责。”
何雨生给哥几个敬了一杯酒。
“那原作者呢,是否有审核权?”
“你是说剧本主编吗?稿子就是他手里出来的,当然有审核权了!”
“不是,我说的是剧本的原创者,比如茶馆改编成电影了,老舍对剧本有没有审核权?”
“这个……也有!
一般来说,剧本二次创作必须在原作者监督下完成。
原作者有权禁止歪曲、篡改其作品。
如果改编严重违背原作思想情感,可以判定为侵犯了这个权利,是可以及时叫停改编的。”
何雨生嘴角上翘,眉开眼笑起来。
其实他本来就知道版权里有这一条,只不过那是后世的东西,不清楚这年头有没有而已。
有这帮结拜兄弟解释,这下明了了。
次日,何雨生给山东人民出版社打电话,索要五朵金花剧本审核权,要求剧本必须通过他的审核才能进行拍摄。
本就是作者的正当权益,还是财神爷的亲自要求,人民出版社当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