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百无一用是情深(1 / 1)

有那么一瞬间,别说三千万,厉湛几乎想将整颗心都挖出来给他。

可是,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厉湛很快就清醒了。

安慕星怎么可能会向他借钱?

安慕星可是最受欢迎的omega,万人簇拥,众星捧月,那些追求他的alpha,送他的豪车能从学校门口排到街道尽头,并用鲜花将整个学校铺满。

安慕星若是需要钱,他什么都不需做,只要勾勾手指,多的是人挤破头送给他。

他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低贱的姿态,在这么肮脏的地方,求厉湛这样名义上的死对头。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这一切,又是一场玩笑。

上次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大学班级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安慕星输了,他的大冒险任务就是亲吻下一个到来的人。

厉湛姗姗来迟,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安慕星献上的一个吻。

虽然只是落在脸颊上,但对于厉湛来说,安慕星的吻像烙印一样烫在他心上。

那时全班都躲在暗处,等着看笑话。

厉湛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他全身从头红到脚,差点说出埋藏心底多年的、最羞以启齿的告白。

还好全班哄堂大笑让他及时闭嘴。

天堂到地狱只在一线之间。

原来那个吻不是特意给他的,无论是谁在那一刻进门,都会获得安慕星的吻。

人家压根就没把亲一下当回事,而他,却煞有其事地当成一生一世的开端。

现在,想必也是同样的情况吧。

一定有很多人躲在暗处看他失态,看他笑话吧。

等他点头之后,就会有无数人跳出来,嘲笑他的爱意,赞美安慕星的魅力。

然后他们再呼朋引伴、嘻嘻哈哈地离开,继续寻找下一个乐子。

想到这一点,厉湛整个人都被愤怒点燃了。

“安慕星,你怎么就这么下|贱!”

如果刚才不是厉湛进门,而是另一个男人,安慕星是不是也会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光是想象,厉湛就已经双眼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把牙咬碎。

下|贱……

这两个字让安慕星怔忡了一下,没一会儿他脸上露出绝望的、颓靡的神情。

“对,我是下|贱。只要你能给我钱,只要你给我……”

他说着,去抓厉湛的袖子,好像一个溺水的人要攀住最后的浮木。

“滚开!”

厉湛爱极,恨极,怒极,痛极,多种极端的不同的情绪在肺腑间撕扯,仿佛要将他寸寸凌迟。

厉湛几乎像逃命般地挣开安慕星的手。

“你脏死了!不要碰我!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厉湛用尽力气吼出这番话,然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生怕下一秒就有无数人站出来,大声嘲笑他的失态和他的痴心。

最不屑一顾、最难以启齿、最百无一用……是情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安慕星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喃喃重复着“脏……”“我不脏”。

厉湛逃也似的离开,而安慕星缓缓倒了下去。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厉湛得知安家似乎出了事,银行将他们所有不动产查封了,而高利贷几乎将所有值钱的都拿走。

他终于察觉那天安慕星向他借钱可能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他想再去找安慕星,可是已经找不到了。

据说,据所有人说,安慕星卷走了所有借来的钱,抛下后妈和弟弟,逃跑了。

人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人人都唾弃他。

那些把他捧上神坛的,和把他踩进泥里的,都是同一批人。

而厉湛,大概是从一开始就不对安慕星抱有幻想,所以由始至终,没有变过。

三年来,他越爬越高,也出动了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安慕星,却一无所获。

直到,直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三年未见,安慕星几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性格也大不相同,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次放手。

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亮了一亮,彻底熄灭了。

厉湛一口也没有抽,但是薄荷味的烟雾在密闭的车厢内逃不出去,全部被他吸入了肺腑。

大概是薄荷有镇静的作用,厉湛的身体终于不再抖了,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坚定。

车外,有个瑟缩的身影已经探头探脑了很久,就是不敢上前。

厉湛摁下车窗,淡淡的烟草香和他的手一同从车子里伸出。

“过来。”

汪财早就跟着厉少下了楼,全程紧盯车子,两只耳朵警惕竖起。

他既随时准备着听候厉湛差遣,又防着安慕星从后方悄悄逃跑,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条尽职尽责的狗。

厉湛的车窗一开,一勾手,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忙不迭地冲上去。

“厉少!有什么吩咐?”

“我先走了。你盯紧他。有任何事情随时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