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着码头上船只的残骸,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所有船只尽数被毁,这座孤岛四面环海,后路被断,众人便如瓮中之鳖。
元军即便不登岸,只消围上几日,困也能困死他们;若是大举登陆围剿,他们更是插翅难飞。
人群瞬间炸了锅。
一名虬髯汉子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元广海的衣襟,厉声喝问道:“你们海沙派怎么办的事!好好的扬刀大会,怎么会把元军招来?还让人家无声无息摸到了门口!莫不是你们私通蒙古,故意设局害我们!”
元广海被揪得踉跄,满脸委屈又焦急:“不是我们!外围警戒本就是少林负责安排的!我们海沙派人手都在岛上,哪里顾得了外海巡哨!”
那人闻言一噎,悻悻松开手。责怪海沙派容易,可少林?空见神僧就站在高台之上,威名赫赫,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去揪少林的领子。
孤鸿子也不由有些心急,看向空见神僧:“大师,此事必是成昆所为。他处心积虑混进少林,为的就是今天——借元军之手困死天下群雄,再夺走屠龙刀。”
“一派胡言!”空智立时厉声反驳,脸上满是愠怒。他自然不愿承认是少林出了叛徒,“圆真师侄早已放下屠刀,怎会是此等奸邪小人!说不定是哪个门派走漏了风声,反倒来栽赃我少林弟子!我看圆真师侄定是拼死传讯不成,早已遭了元军毒手!”
“阿弥陀佛。”空见宣了声佛号,抬手止住二人争执,“此时不是追责辨冤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解元军之围。”
他随即提气发声,浑厚的内力压过全场嘈杂:“诸位同道!不要乱!速速聚到一处,结阵自保!元军兵力不明,且先等他们登岸,咱们合力杀退敌兵,再夺船突围!”
慌乱的人群闻言,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渐渐镇定下来,纷纷朝着高台这边聚拢。
然而,孤鸿子心中却骤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胡青羊撞见的那个人——鲜于通。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元军来得蹊跷,鲜于通又偏偏在此时现身。
只是还没等他在人群中找到鲜于通的身影,异变陡生。
“咻——!”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只见人群外围的岩石后,一道火光直冲天际,“砰”地在空中炸开。一大团灰白色的烟粉随风扩散,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人群当头笼罩而来。
“不好!是毒粉!快屏住呼吸!”孤鸿子厉声暴喝。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海风一吹,毒粉漫天飘散,无孔不入。众人刚屏住呼吸,毒粉便已沾到肌肤、钻入鼻腔。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响彻全岛。
沾到毒粉的人只觉如同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无可形容,纷纷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哭嚎震天。
唯有空见、空智、郝密、卜泰这等内力深厚之辈,还能强行运功压制毒性,脸色惨白,额角渗出汗珠。
孤鸿子有九阳神功护体,至阳内力百毒不侵,倒也无碍。他心头大急,第一时间转头去找胡青羊。
“青羊!”
“我没事,郭大哥!”胡青羊虽然也沾了些毒粉,却早有防备,飞快摸出解毒丹吞服,又运转神照经内力化解毒性,片刻便缓了过来,“这是金蚕蛊毒!鲜于通的阴招!”
“解药还有多少?能不能给所有人解毒?”孤鸿子急声问。
胡青羊摇了摇头:“不够。我哥只给了我几份防身的解药,没料到会有这么大规模中毒,救不了这么多人。”
孤鸿子目光扫过全场,当机立断:“先给空见大师、空智大师、郝密、卜泰、史帮主解毒!保住顶尖战力,才有突围的希望!”
“好!”
胡青羊也不拖沓,攥着解药瓶快步走到几人身边,一人塞了一颗解药,又以神照经内力助他们药力化开。
此时,场中局势十分凄惨,所有人或倒地呻吟,或盘膝运功逼毒,还能站着的寥寥无几。
孤鸿子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定格在数十丈外的一块高岩之上。
那里站着一人,青衣折扇,正是鲜于通。
他站在上风口,衣袂飘飘,毒烟半点沾不到他身上。此时正一脸怨毒地望着人群中挣扎的众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在他想来,全天下能解金蚕蛊毒的,只有胡青牛一人,此时对方又没在岛上,所以这些人必死无疑。
虽然他知道胡青羊会些医术,但也只当她会些寻常解毒手段,肯定解不了这天下至毒。
至于孤鸿子,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逃此劫。
鲜于通投靠元军,便是为了这一刻。大仇得报,他简直要放声大笑。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等会儿要如何炮制孤鸿子、如何折辱胡青羊,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只见人群之中,孤鸿子一身青衫笔挺,非但没有半分中毒迹象,反倒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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