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孤鸿子暗中盘算着登岸之际发难、给汝阳王致命一击时,舱门忽然一声被推开。
百损道人立在门口,枯槁的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嘶哑冰冷:船靠岸了。出来。
孤鸿子起身便往外走,刚跨到舱门口,掌风骤起!
百损道人竟是一言不发,一掌直拍他肩头而来。
孤鸿子心中一惊,瞬即会意——这是在试探他是否恢复,自己绝不能暴露。
他硬生生压下体内九阳真气本能的反弹之势,装作想要躲闪、却无能为力的样子,最后被百损道人击中,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瞬间侵入经脉。
不过,百损道人这一掌只用了两成力道,意在试探而非取命。所以孤鸿子虽觉经脉中寒意阵阵,却仍能强撑着稳住身形。
孤鸿子紧咬牙关,死死按住丹田中翻腾的至阳真气,任由那股寒毒在经脉中乱窜。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被冻得微微打颤,声音都带着哆嗦:你……你干什么!我是王爷的贵客,你敢伤我?
百损道人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的神情反应。他虽知十香软筋散除了解药天下无解,可心底里总觉得这少年精神十足,不像寻常中毒之人,这才出手相试。
看来看去,确是内力尽失、不堪一击的模样,可不知怎的,他心底那丝不安反倒更重了。
百损道人冷哼一声,收回手掌,转身便走:不过轻轻一掌,要不了你的命。跟上。
孤鸿子见百损道人转身,这才运转九阳神功,侵入经脉的阴寒之气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不过他却依旧耷拉着肩膀,一副脚步虚浮的虚弱模样,慢吞吞跟在百损道人身后。
两人很快便上了甲板。海风扑面,汝阳王早已立在船头等候,一身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郭兄,咱们到了。
孤鸿子微微颔首,手掌暗中蓄力。就等汝阳王走近,便暴起发难,一击必杀。
可还不等他挪步,百损道人脚步一错,已然抢先挡在了汝阳王身侧,那双深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着孤鸿子,半分都不放松。
孤鸿子心中暗骂一声。
你挡在我前面做什么?汝阳王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王爷,此人武功驳杂,心机深沉。百损道人声音低沉,十香软筋散未必困得住他,还是小心为上。
汝阳王嘴角一撇,露出几分不屑:本王知道你谨慎。可这毒有多霸道,你我都清楚。连你都解不开,他一个小辈能有办法?
话虽这么说,他脚下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孤鸿子的距离。
孤鸿子心中一沉。这汝阳王果然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
要在百损道人眼皮子底下近身刺杀,难如登天。何况自己内力并未全然恢复,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在百损道人手下讨到好。
刺杀之计,怕是行不通了。当务之急,是寻机脱身。
他功力虽未全盛,但若一心要走,只百损道人一人拦着,拼着受点伤也未必走不脱。
正思忖着,汝阳王忽然笑了,开口道:郭兄,方才接到禀报,码头下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异国客人,专程等着见你。
异国人?孤鸿子一怔。他想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与什么外国人打过交道,
哈哈,下去一见便知。汝阳王笑得意味深长,目光里满是揶揄。
孤鸿子眉头微蹙,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人一前一后,顺着舷梯下船。
码头上早有一队蒙古甲士列队等候,甲胄鲜明,刀枪森然。
人群之中,孤鸿子一眼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手持鹿头短杖,面容清癯,正是之前在宜春遇到过的鹿杖客;鹿杖客身侧站着一个手持鹤嘴笔的中年人,神色阴寒,想来便是鹤笔翁。
玄冥二老,竟都到了。
孤鸿子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方才没有贸然出手,不然百损道人加玄冥二老三大高手合围,自己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玄冥二老上前两步,齐齐向汝阳王躬身行礼:王爷。又转向百损道人,垂首道:师父。
二人身后,还站着四名身着异域服饰的男子。
为首一人身形魁岸挺拔,比寻常人高出足足半头。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从下摆、袖口到肩背,遍绣赤金色火焰图腾,层层叠叠如烈焰翻涌。
头顶一顶高耸的白毡高冠,冠檐镶着一圈细碎绿松石,冠顶稳稳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艳光灼人。
他生得高鼻深目,眼眶深邃如壑,看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薄唇紧抿,只负手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沉凝威压。
他身后三人,同样是月白锦袍,只是纹饰稍简,个个神色肃穆,气息绵长,显然都是一流高手。
孤鸿子目光微凝。看这火焰图腾的制式,便知是波斯明教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定是为了黛绮丝。
因为自己的出现,搅乱了原本的故事走向,黛绮丝主动放弃了卧底的任务,与波斯明教断开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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