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赐看着周卫国那张因为连续飞行训练而略显疲惫但依旧英气逼人的面孔，又瞥了一眼停机坪上那些整装待发的米格-19战斗机，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杀伐果断的决绝，也有对自己亲手打造的这支空中力量的自信：“现在那帮该死的小鬼子把战船都开到黄浦江了。他们以为把几艘军舰往江心一横，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我去给他们一个从天而降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片天空姓什么。”

周卫国听到这句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两团压抑已久的怒火，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了太久此刻终于可以爆发的亢奋和杀意：“长官！我也要跟您一起去！那帮王八蛋欺人太甚，在咱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杀了咱们的同胞，现在又把炮口对准了咱们的家门口。我早就想开着战斗机去炸他娘的了！天天在训练场上打靶有什么意思，让我去打一回真的鬼子军舰吧！”

苏天赐看着周卫国这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飞机跟小鬼子拼命的架势，笑着问道：“怎么，你小子现在已经会开米格-19了吗？这可是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和你在德国开的那种螺旋桨小飞机完全不是一回事。操作手册上的内容都记住了？尾旋改出程序背熟了吗？超音速飞行时座舱盖防冰系统怎么开？”

周卫国一听长官在考校自己，立刻挺直了胸膛，面色一正，用汇报军情的标准姿态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报告长官！属下已经能熟练操作米格-19战斗机了！所有科目全部通过了飞行教官的考核，包括超音速飞行、高G机动、低空突防、航炮射击和导弹锁定。昨天晚上我还在模拟器上反复练习了对水面移动目标的攻击科目，火箭弹的命中率在九成以上。请长官给我这个机会！”

苏天赐看着周卫国那副认真到几乎要立军令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伸手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点了点头：“行，那今天就让你小子陪我一起飞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我们炸完了军舰，小鬼子的舰载战斗机肯定会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来凑热闹的，到时候我负责炸军舰，你负责给我清理空中目标。咱们今天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军舰沉在黄浦江底，飞机摔在黄浦江里，一个都不准放跑。”

周卫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激动得血液都快沸腾了。他啪地立正敬礼，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掷地有声：“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敬礼的动作用力之大带起了一阵风。他转过身去，一边小跑着冲向停机坪，一边从腰间拔出对讲机，调到了地勤指挥频道，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下达命令：“地勤组注意，地勤组注意，立刻准备两架米格-19战斗机，挂载反舰导弹和航空火箭弹，主副油箱全部加满！重复，主副油箱全部加满！所有武器系统上电检测，导航系统校准，座舱增压检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全部起飞准备！”对讲机里传来地勤组长干脆利落的应答声，紧接着整个停机坪上如同被捅了的蚂蚁窝一样忙碌了起来。加油车拖着粗壮的输油管冲向两架指定的战斗机，身穿褐色连体工作服的地勤人员推着导弹挂载车小跑着将一枚枚反舰导弹送入机翼下的挂架，军械师正用扭矩扳手逐个检查火箭发射巢的固定螺栓，每个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手上的工作。

周卫国带着苏天赐穿过跑道，来到两架已经挂满弹药、在探照灯下闪着幽光的米格-19战斗机前。苏天赐接过地勤人员递来的飞行头盔和抗荷服，熟练地拉上拉链扣好卡扣，然后扶着舷梯登上了其中一架米格-19的座舱。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没有一丝生涩或犹豫，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片天空。周卫国也迅速登上了另一架战斗机的座舱，扣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头盔，将供氧管和通讯线缆咔嗒一声接入胸前的主接口。两人隔着座舱盖玻璃对视了一眼，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座舱盖缓缓合拢，气密锁扣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啮合声。两台涡轮喷气发动机几乎在同一时刻点火启动，尾喷口喷出的淡蓝色火焰骤然变成炽热的橘红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机场上空的宁静。两架米格-19战斗机一前一后缓缓滑向跑道起点，机翼下的反舰导弹在跑道两侧导航灯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塔台发出了起飞许可，跑道两侧的导航灯全部亮起，两架战斗机同时加大油门，引擎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机场都在微微颤抖。片刻之后，两架银灰色的战鹰如同一双离弦之箭，在跑道上疾驰、加速、抬轮，机头轻盈地扬起，然后以几乎相同的角度同时刺入了暮色渐浓的夜空。

苏天赐坐在米格-19战斗机窄小却充满力量感的座舱里，抗荷服紧紧箍在腿上，飞行头盔的耳机里传来塔台导航员平稳的引导声和战机引擎低沉的轰鸣。他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搭在节流阀上，指腹感受着机身透过机械连杆传来的每一丝微小震颤。座舱盖外，暮色已经沉入了地平线，云层被夕阳最后的余晖烧成了紫铜色，稀疏的星辰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他微微偏头，透过座舱盖的曲面玻璃看向右后方——周卫国操作的米格-19稳稳地飞在他侧翼不远处，两机保持着标准的战斗队形，尾喷口的淡蓝色火焰在渐暗的暮色中如同两颗明亮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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