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捆粗藤绳和几根削尖的木桩。
挖池子用了将近五天。
石墩负责刨土,石果把刨出来的土运到旁边堆着,茸月在池边盯着水深。
池底挖到了齐胸深之后,茸月说够了。石墩把池壁拍实了,又沿着池沿夯了一圈矮堤。
引水渠是第三天挖好的,从溪流那边斜斜地引了一条浅沟过来,水顺着沟槽缓缓流进池子里。
林野说放鱼苗之前先养两天水。
她站起来对石墩说道。
过两天再去河里捞小鱼放进去。
鱼塘蓄满水的第二天,茸月带人去了河谷下游一处水草丰茂的浅滩捞小鱼。
清鹿也去了,她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指了指靠近岸边的水草丛:那边有鱼,小的。
几个兽娘卷起裤腿踩进浅水里,用藤编的细眼网兜慢慢兜过去。
茸月蹲在岸边看着,不时出声指点方向。
兜了小半个时辰,网兜里攒了二三十条指节长短的小鱼,茸月让她们把网兜提回鱼塘边,把小鱼轻轻倒进池水里。
那些小鱼入水之后先是慌张地四处乱蹿,没过一会儿就分散开来,钻进水草和池壁的缝隙里不见了。
茸月蹲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鱼翻肚皮浮上来,才放心地站起来。
成了。
她对身后的石墩说:过两个月再看看长多大了。
鱼塘建好之后的第三天,茸月路过的时候看到池水表面浮着几只小虫子,正在水面划来划去。
水下的水草已经长出了新芽,几条小鱼从石缝里钻出来在水草间穿行。
茸月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没有打扰它们,转身往田埂方向走去。
夏天尾巴的时候,林野去了长牙集市。
这次回来的时候,板车上除了一袋袋盐和燧石,还多了两样新东西。
一样是象伽托人从更远的地方带回来的陶器,质地比部落自己烧的细腻得多,表面还带着一层光泽。
另一样是一捆棕黑色的干草,用一个粗麻布袋装着,扎紧了口。
回来那天傍晚,林野在火塘边解开了麻布袋,把干草取出来给围过来的兽娘们看。
干草的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密的小锯齿,揉碎了有一股冲鼻的气息。
这是驱蚊草。
林野说道。
集市上卖的,晒干了之后挂在屋里,蚊子就不来了。
石墩第一个凑过来闻了一下,皱起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好冲。
冲才管用。
林野把驱蚊草重新捆好。
明天分几把挂在工棚和木屋里,剩下的种到药田边上去,明年就不愁蚊子了。
茸月接过一小把驱蚊草翻来覆去看了看,叶片边缘的锯齿确实细密,揉碎之后那股气味更浓了。
她把驱蚊草收好,心里已经在盘算药田南侧那块空地的日照和土质够不够种这种草。
南坡的豆子在夏末收完了最后一茬。
虎贲带着人把豆秆从田里拔出来,捆成把堆在田埂边上晒干,等着当柴火烧。
茸月蹲在地头查看拔完豆秆之后的土质,捏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
这块地还能种一茬。
她站起来,过几天翻一遍,撒一批萝卜籽下去,冬天能收。
虎贲正蹲在田埂上整理豆秆,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茸月一眼:萝卜?
种下去两三个月就能收。冬天炖汤吃,又甜又软,比干豆子耐存。
虎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捆豆秆。
药田那边,香草正在分拣新收的艾草和薄荷。
她把艾草的粗茎和细叶分开处理,粗茎晒干了捆成把留着泡脚,细叶捣碎了混进香料粉里。
妹妹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艾草茎秆在绕圈玩,绕了两圈折断了,又换了一根继续绕。
清鹿从寨门口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小捆新砍的竹条。
她路过药田时脚步放慢了一些,偏头看了一眼香草手里的活。
然后继续往工棚方向走,把竹条靠在墙根下,又转身往火塘方向走去。
白绒正在火塘边处理新收的瓜果,把熟透的甜瓜切成片,码在竹匾上晾晒。
旁边还有一小筐红褐色的野果,是清鹿从溪边带回来的。
指甲盖大小,酸甜多汁,幼崽们围在筐边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吃。
茸月从南坡回来,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坐下,接过白绒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那筐被幼崽们围着的野果,又偏头看了看远处正在晾晒瓜干的竹匾,最后把目光落在寨墙外那片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地上。
秋天快到了。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