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封痕彻底裂开。
一簇黑色龙焰沿着战书卷面幽幽燃起,没有灼坏纸张,却让满殿凤灯同时暗了一瞬。
紧接着,火中传出一声轻笑。
懒散里透着寒意。
戚澈然扣住蟠龙柱的手立刻加重力道,掌心被龙纹硌得生疼。
那声音隔着千里山河,仍像贴在他耳边。
小腹红莲先于意识作出反应,灼热从花心漫开,沿着尾椎一点点爬上脊骨。
双腿重新泛软。
戚澈然咬紧牙关,指节死死扣住柱身,才没有当着九国使臣的面再次跪下。
“九个……”
玄夙归在黑龙殿中留下的声音漫不经心,像随手翻开一页名册。
“朕都记下了。”
方才还高举血刃盟誓的诸国主使,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黑色龙焰轻轻跳动。
玄夙归的语调忽然缓了几分。
“还有你,朕的乖雀儿。”
只这一声,戚澈然腰腹便骤然收紧。
细密酥麻从红莲深处漫开,和残余的痛纠缠在一起。
他明知这只是玄夙归提前封在战书中的声音,身体却根本分辨不出。
它听见了主人。
于是龙血苏醒,脊骨发软,连颈侧那圈旧痕都泛起熟悉的热。
满殿人都在看他。
戚澈然用力挺直腰背,银红礼服却早被冷汗浸透。衣料贴着清瘦腰身,随着凌乱呼吸微微起伏。
他越想压住反应,眼尾的红便越深。
那张苍白昳丽的脸被羞耻逼出一层艳色。散乱银发垂在颈侧,遮不住那道曾被金环磨出的旧痕。
姜怀月的视线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宴清歌却死死盯着那簇龙焰,握剑的手背青筋尽起。
“还知道借着朕的凶名咬人。”
玄夙归的低笑从火中荡开。
“看来雀儿在外面染的这身野毛,倒没有白长。”
戚澈然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只余眼尾未散的红。
方才他借玄夙归的威势逼退诸国,原以为总算从围困中夺回半步主动。
可到了她嘴里,这也成了被主人养出爪牙后的进步。
“朕不讨厌。”
龙焰中的声音愈发愉悦。
“朕的雀儿,就该学会咬人。”
“只是咬谁,得由朕来定。”
小腹红莲轻轻一跳。
戚澈然呼吸顿住。
龙血竟因为她的赞许变得安静。方才一直缠着脊骨的麻痒缓缓散开,像恶龙隔着千里抚过自己驯养的猎物,奖励他学会借用主人的力量。
这份安抚比疼痛更让他难堪。
他握住蟠龙柱的手不断收紧,指腹被雕纹磨出血色。
玄夙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朕不在的这些日子,有没有人碰过你?”
大殿里骤然安静。
宴清歌的脸色变了。
楚明昭眉心红玉浮出冷光。
玄夙归的声音仍旧从容,仿佛已经看见她们的反应。
“谁抱过雀儿,谁摸过雀儿的腰,谁的手碰过颈上的伤——”
她轻轻笑着,每一个字却都透着令人发寒的占有。
“自己把手留好。”
“十日后,朕一只一只验。”
秦使站在龙焰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姜怀月下意识收拢玉扇。
方才还曾动过联姻心思的几国女君,也不约而同地看向戚澈然。那目光里仍有惊艳,却多了一层真切的危险。
所有人都明白,玄夙归说的不是玩笑。
她真的会为了别人碰过戚澈然,折断一双手,屠掉一座府邸,甚至让一国陪葬。
戚澈然胸口起伏得更快。
“玄夙归。”
他终于开口,声音仍带着龙血反噬后的沙哑。
黑色龙焰没有回应。
这是她提前留下的口谕,听不见他此刻的话。
可戚澈然还是盯着那簇火,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查我?”
玄夙归留下的声音恰好再次响起。
“朕知道,雀儿一定会问,朕凭什么。”
“凭雀儿体内流着朕的血。”
“凭你的身体,早就记住了谁才是主人。”
戚澈然指尖猛地一颤。
满殿目光落在他身上。
龙血像听懂了那句话,红莲骤然灼热。那股热意沿着腰腹向内收紧,逼得他腿间发软,肩背却绷得更直。
他想反驳。
身体却在玄夙归的声音中一点点安静下来。
宴清歌方才触碰时,它发疯般惩罚。
此刻只听见她的声音,剧痛便开始平息。
这具身体用最屈辱的方式,替她证明了所有权。
戚澈然眼底浮出一层水光,很快被他压了回去。
玄夙归笑得更低。
“洗干净脖子等着。”
“十日之后,朕亲自去凤都。”
“朕会好好验一验,雀儿离巢这些日子,究竟沾过多少不该沾的气味。”
“若有人碰过——”
龙焰骤然拔高。
“朕便当着雀儿的面,把她的手一根根折断。”
宴清歌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楚明昭冷声道:“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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