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雨拉着离雪走了很久

从地精城出来时天还是全黑的，越往前走，天色开始变浅，从墨色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一种透不过光的阴沉白

没有太阳，没有云层的裂缝，整片天空像是一块被均匀压平的灰色幕布

前方出现了一面高墙

灰白色的混凝土墙面，将近十米高，墙顶边缘站着一排穿着棕色盔甲的士兵，墙根大门前也站着同样装束的人，两人一组，间隔均匀

洛白雨从远处观察了一会

“嚯——戒备森严啊”

她看了一眼垂在肩侧的头发——是粉色的

那自己的瞳孔应该也是一蓝一红

“这个样子应该能进去吧……”

洛白雨调整了一下表情，拉着离雪朝大门走过去

“等等!”

一个穿着灰色盔甲的长官拦住了她们，他头盔下的表情不太严肃，更像是例行公事

“两个小孩……”

他低头看了看洛白雨，又看了看离雪

“你们家大人呢？”

“我和妹妹来找舅舅，他住在镇子里，是个面包师，我爸妈前段时间……”

洛白雨的声音在开口的瞬间变了一个调，不高、不尖、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忍着紧张的软弱

“……他们不在了，走之前让我们来投奔舅舅”

长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其他亲人跟着你们吗？”

“我们是跟着一个商队过来的”

洛白雨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好的事

“但是路上被抢了，我们拼命跑，才到了这里”

男人又看了离雪一眼，离雪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她的衣服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裙摆沾着泥土和草屑，袖子裂了一处口子，膝盖处的布料也磨破了——看起来确实像是刚刚经历过不太顺利的迁徙

“这是你妹妹？”

“嗯”洛白雨看了一眼离雪

“她被吓坏了，现在还缓不过来”

“……行吧”

长官没有继续问，他朝旁边的人说道：“开门吧，我这边比较忙，就不陪你们进去找舅舅了，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大门打开，门轴发出短暂而沉闷的声响

“谢谢大叔”

洛白雨拉着离雪走了进去，没有回头，脚步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

真把我当成人类小孩了，不赖

那大叔倒是挺好的，随便找个理由就信了

“话说，我们戒备这么森严干什么？”

“听说是有魔女出现在了我们镇里，我们在这里负责阻碍她出城!”

“啊？魔女？我听说魔女都会使用魔气把见到她的人焚烧殆尽……”

进门前，洛白雨听到几个棕色盔甲的人正在相互小声讨论着

哦？魔女？

洛白雨走出去几步后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已经关上了

这座城里居然有传说中的魔女，只是听这群人的话……似乎很不待见啊？

倒是跟自己一样呢，这应该算同为天涯沦落人吧？

真希望能见她一面，满足我对魔女的好奇心呢……

斯科镇的街道比混沌镇要宽敞的多，路面是灰白色的混凝土，两侧的人行道铺着同样材质的砖块

建筑排列整齐，墙壁没有歪斜，门窗的位置也相对统一

和混沌镇那种“建起来了就可以”完全不同，这里的东西像是被量过尺寸才放下去的

但是……

太安静了……

路上有行人，但没有交谈声

有人在买东西，付完钱就快步走开，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一样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人停下来闲聊

她之前在混沌镇见过的是混乱和嘈杂，在这座镇子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仅仅呆了这一小会，洛白雨都感觉要有点心闷

“靠……什么鬼啊……”

洛白雨低声骂了一声

算了，先别管这么多了，先找个服装店给离雪换身衣服再说……

某处地下室

两个穿棕色盔甲的士兵正站在关闭的铁门外

其中一个靠着墙，头盔歪到一边，视线落在地面上，打着哈切道：“啊——困死我了……都站了一整晚了，我们待在这到底有没有必要？”

“对啊，这有什么必要呢？镇长家的东西，谁敢来偷？”

另一个士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也带着类似的不耐烦

“不如我们俩去睡一觉吧，反正镇长整天在跟那些仿生人腻歪在一起，不会来看的”

“好主意，走”

他们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铁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比门框低一些

她约一米六，身形纤细，但比例很好，腰线收得紧，肩背的弧度平直而利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和背后，发尾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上衣，下摆刚好卡在腰线上方，露出腰侧一道浅浅的弧线

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收进短靴里，整条腿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多余的布料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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