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绯回到芸家门口时，芸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靠门框站着，双手抱在胸前，看到怜绯走过来，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放下了手臂

“吓死我了——”

芸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微起伏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这么晚都没回来”

“抱歉……让芸前辈担心了”

“没有失败吧？”

芸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关心道

“没有，很成功”

怜绯摇了摇头

“那就好”

芸没有追问细节，侧身让开门

“明天加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叫你的”

“谢谢芸前辈”

怜绯跨过门槛，沿着楼梯回到二楼的房间，推开门，在床边坐了一会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攀爬世界树、树顶的叶片、长老们半跪下来叫她“公主”……

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沉淀下来，像一层刚被搅动的水，还在轻轻晃动，还没有恢复平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握过那片叶子的触感还在，但手上什么也没有了

那种“空”的感觉让她有一点不太真实：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来参加试炼的流浪者，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被告知自己是暗夜精灵公主的女儿

这种转变让她沉默了一会

但怜绯很快就接受了

不是不在乎，只是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并不改变她是谁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公主、流浪者、混血儿、被收养的孤儿——对她来说，她的身份始终只有一个

陪在洛小姐身边的女仆

她抬起手腕，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血红色的手镯

“洛小姐——”

“希望你能帮我加油”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就睡着了

她进入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场景——摇篮的边缘是深色的木质，打磨得很光滑，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白布

她躺在里面，身体很小，手脚都蜷着，正在哭

月溪的脸从摇篮上方探下来，她的面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更生动，眼角带着一点疲惫，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嘴唇在动，但听不真切，但从口型能判断出来，应该是“不哭了不哭了”之类的

‘怜绯’很快就不哭了

月溪弯下腰，将她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怜绯听清了

“……小纳溪”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妈妈会一直祝福你哦……”

画面开始模糊，声音逐渐远离，光线正在从边缘向中央收拢，那些光线、月溪的面容、摇篮的边缘——都在一步一步地退远

“咚咚咚——”

敲门声把怜绯从睡意中拉了出来

她睁开眼，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然后起身去开门

芸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醒了啊，走吧，该去最后的试炼场所了”

“好”

怜绯跟在她身后，走出门，下楼梯，穿过街道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街道上还没有多少精灵走动，芸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一些

怜绯跟在她身后，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梦

纳溪

月溪叫她纳溪——那是她刚出生时被赋予的名字，也是她后来被收养前短暂拥有过的名字

她从梦里知道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做梦会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啊……

怜绯学着洛白雨的样子默默吐槽着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跟着芸往前走

走了很久，穿过几片低矮的树丛和一条被树枝遮蔽的窄路，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灰色的石质，表面没有雕刻，边缘长着几根细长的青藤

祈已经站在石门前面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披风，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看到芸和怜绯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芸停下脚步

“大长老——我已经把怜绯提前带来了”

“嗯”

祈的目光落在怜绯身上，声音比平时放慢了一些：“怜绯公主——做好准备了吗？”

怜绯没有犹豫：“准备好了”

祈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面向石门，将手掌平贴在石面上，低声念了一段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一样的咒语

石门表面开始浮现暗色的纹路，然后向两侧缓缓打开

门后的通道是暗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结构，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

祈侧过身，让开入口

“怜绯公主——里面就是暗静湖，进入后，在祭坛中央静下心来，就会进入幻境”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叮嘱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请务必坚定自己的内心”

怜绯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谢谢您的告诫”

她迈过门沿，走进那道通道

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身后传来石门缓慢合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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