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绯继续向上爬

第十一层

她的手穿过一簇垂落的枝条，掌心重新贴到世界树的表面，树皮的触感依然温热，像是在配合她的动作

没有风，没有凸起的树皮，没有从侧面砸过来的阻碍

第十五层

她经过了一个枝条平台，平台边缘的叶子已经长齐了，颜色比下方的那些更深一些，呈一种暗绿色

她没有停

第二十层……

三十层……

时间过去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五个小时？还是更久？

怜绯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空气变稀了，每一次吸进去的气都比前一次少一些

她的影子魔法依然稳定，手心和脚底的吸附力没有减弱，她的手臂也没有酸

她不觉得累，但太闷了

如此高的地方，空气过于稀薄，她的胸口像是从里面往外压一般，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要更用力一点

她穿过一层厚重的云雾

抬头

她看到了——世界树的顶端

那是一片展开的树冠——黑色叶片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将一大片夜空裁成了叶子的形状，然后贴在了树冠的位置

那些黑色叶片相互交错，边缘透出微弱的银绿色光芒，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层次感

不……

那不是一个树冠

那根本是一座穹顶

她正在靠近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那些黑色叶片比普通的树叶大得多，每一片都有人类的半个身体那么宽，边缘的脉络在光线下微微跳动

那些树叶开始跳动

它们从树冠的边缘脱落，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在空中盘旋、调整方向，像是被什么力量引导着，在怜绯的面前一一铺开，形成一条由黑色叶片组成的楼梯

楼梯从树冠边缘一直延伸到上方更亮的地方

怜绯站在最后一根枝条上，低头看了看那条由树叶组成的路，又看了看下方已经被云雾遮蔽的地面

要去吗？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叶面踩上去有一种柔软但不会下陷的触感，像是踩在湿润的泥土上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当她抵达树冠的最高处时，视野完全展开了

她站在一片开阔的平面上，黑色的树叶在脚下铺成一片平整的地面，延伸到几米外后开始向四周倾斜，形成一种像是自然形成的圆形平台

头顶没有遮挡，灰白色的天光从高处落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她前方的地面就开始发生变化

平台中央，黑色的叶片缓缓汇聚、堆叠，形成一根圆柱

枝条从圆柱顶端延伸出来，一根接一根地弯曲、交织，形成圆球的轮廓，枝条在空气中收紧、固定，像是一个正在成形的花苞

然后，枝条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剥开

像是正在开花一般

每一层枝条都在缓缓地展开，露出内部逐渐清晰的光

当最内层剥开时，一枚黑绿色的叶片悬浮在其中

叶子不大，外形和普通的树叶没有太大区别，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银色光晕，但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怜绯感觉到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敬畏——她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的意识像是正在后退半步，像是在面对什么比她更古老、更稳定的存在

那些黑色的叶片和枝条在它周围微微颤动着，像是连它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怜绯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用指尖触碰了那片叶子的表面

触感温凉，她能感觉到一种极强的生命力——不是温热，不是跳动，而是一种像是厚重、安静、持续不断的能量，正在她触碰的地方缓慢地流过她的指尖，被空气压迫的痛苦感在那一瞬间消退了大半，像是换了一个新的身体一般

她将那枚叶子小心地拿起来

握在手心里时，她感觉它比看起来要重一些，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被压缩过的心脏

怜绯不知道这片叶子到底是什么，但怜绯知道它和她之前见过的一切树叶都不一样

那些黑色的叶片和枝条在她拿起叶子之后，开始缓慢地、无声地收拢

那条通往平台的楼梯已经消失了，脚下的平台也在逐渐缩小

怜绯明白，要赶快做决定了

她握着那片黑绿色的叶子，站在树冠顶端的平台上，沉默了一会

既然都到了这里……那就没理由退缩了!

怜绯低头，将叶子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没有味道，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吞咽的感觉，像是在她的口腔里直接溶解，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道明亮的白色光芒从她体内扩散开来，覆盖了她的全部视野

世界像被人拉开了一扇门一样剧烈地变化着，周围的黑色叶片在那一瞬间快速翻卷、收回、退散，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一片完全空白、没有上下之分的空间里

那个在梦里出现过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她站在怜绯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怜绯的双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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