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怜绯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洛白雨正坐在窗边，托着腮，望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白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早”怜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哦”洛白雨转过头

“怜绯起得蛮准时的嘛——正好八点”

怜绯叠好毯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混沌镇的早晨和夜晚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灰暗，一样的杂乱，只是光线亮了一点

“这个时间点，是我们以前起床做早饭的时候，养成就会这个点醒了”

“原来我们吃饭都这么晚吗？”洛白雨歪了歪头

“因为君主和您都很喜欢睡懒觉哇”怜绯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是吧……有其父必有其女？

洛白雨没绷住，嘴角抽了抽

“毕竟俗话说得好——”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

“这叫养精蓄锐，只有睡好了，才有精力干活嘛”

“可是洛小姐之前也只会躺在床上玩游戏机啊”

“……”

洛白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啊啊啊啊——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她挥了挥手

“不要拿以前当现在！”

怜绯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您这个样子，倒是跟之前差不多呢”

洛白雨瞪了她一眼，但没真的生气

两人很快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旅馆大堂里，三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张地看到洛白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热情地挥手：“洛小姐！早上好！”

刘乏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水，看到洛白雨下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关祝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早上好”洛白雨朝他们笑了笑，转头看向怜绯

“怜绯，把食物分一点给他们”

怜绯应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干粮和罐头，递过去

张地接过，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刘乏也接了过去，低声道了谢，关祝接过食物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洛白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你们先吃，我去跟店主打个招呼”洛白雨拍了拍手

柜台后面，沃柑正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洛白雨走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老板，睡得怎么样？”

“嗯，挺不错的，睡前还有点小运动”洛白雨靠在柜台上，语气轻飘飘的

沃柑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职业性的笑容：“是吗？我倒是不记得我们店里有可以运动的地方”

洛白雨没有接他的话

“你叫什么？”

沃柑眨了眨眼：“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只是一个旅馆主人而已。”

洛白雨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平静的、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问你叫什么？”

沃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沃柑”

“你想干嘛？”

洛白雨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你告诉那两个吸血鬼——我的房间位置的吧？”

沃柑沉默了

他的手搭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洛白雨将手放在柜台上，指尖点了点

“这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我可是你的顾客啊”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坦然的、近乎无赖的平静

“对我来说——钱够多，谁都是我的顾客，谁都不例外”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抽屉里那枚金币——那是昨天洛白雨放在柜台上的

“您花了一金币，自然是我的顾客”

他看向昨晚雷瀛给他的三枚金币

“他花了三金币，也是我的顾客——但我能为他做更多”

沃柑意味深长的看向洛白雨

“如果您给的钱够多，我也可以为您做更多事情”

洛白雨眯起眼

“你还真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在这里——”沃柑指了指窗外那条灰蒙蒙的街道

街道外，是几个年轻男人抢劫着一个老人，哪怕老人哭诉他们也根本无动于衷

“利己主义者已经是最棒的一批人了”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柜台上，俯视着洛白雨

“所以——您想干什么？要动手吗？”

洛白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动手？现在还不至于”

她将手从柜台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旅店的楼梯、走廊、天花板

“你旅店的环境我很满意，只是——我希望我耳朵清静一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枚金币，一枚一枚地立在柜台上，排成一排

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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