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广场中央，拉尔克跪在地上

没有锁链，没有束缚，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了，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臂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连头都抬不起来

银猫族的男女老少围在四周，安静得像一片沉寂的森林

没有喧哗，没有叫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雪蛰站在拉尔克面前

她没有拿武器，双手垂在身侧，利爪没有伸出来，紫色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拉尔克，哥布林族萨满，你袭击银猫村，杀害我的族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以银猫族族长的身份，判你以死——祭奠那些逝去的银猫族族人”

拉尔克没有动

连头都没有抬

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又像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雪蛰说完，后退了一步

她本可以亲自动手，她有这个资格——作为族长，作为差点被杀的猫，作为无数族人的守护者

但她没有

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雪羽

“雪羽”

雪羽的身体微微绷紧，尾巴不自觉地竖起

“这个家伙，差点杀了你妹妹，差点杀了我，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猫娘的”雪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雪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拉尔克

那张肿胀的、面目全非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记得

记得绒儿浑身被黑魔法侵蚀、奄奄一息的样子，记得猫娘们被屠杀的模样

琥珀色的眼睛里，愤怒、恐惧、悲伤一一闪过

最后，变成了坚定

“雪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雪蛰说

她顿了顿

“这个机会——交给你”

雪羽深吸一口气，走到拉尔克面前

利爪从指尖伸出，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拉尔克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在雪羽脸上

他认出了她

那个在屋顶上和凯撒拼死厮杀、宁愿死也不愿被他抓住的猫娘

他的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抽搐的表情

利爪划过一道银光

“噗”

很轻的一声

拉尔克的身体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朝一侧倒了下去

血从喉咙的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夕阳，映着雪羽的脸，映着广场周围那些沉默的猫娘们

然后，光芒一点一点消散

彻底不动了

四周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废墟，吹过残破的木墙，吹过那些还挂着干花和藤蔓的横梁

雪蛰走到雪羽身边，将手放在她肩上

“你做到了”

雪羽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雪蛰转过身，面向所有银猫族的猫

“记住今天，记住死去的族人，记住——我们银猫族，不会主动伤害任何种群”

她的声音在夕阳下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如果谁再来侵犯我们的家园——”

她抬起手，指向地上拉尔克的尸体

“这就是代价”

广场上响起了齐声的回应

猫男们握紧拳头，猫娘们挺直了背，连那些还不懂事的小猫娘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久久不散

洛白雨站在猫群外围，手里拎着装银辉石的小布袋，没有靠近

小猫娘们发现了她，叽叽喳喳地围上来，有的拽衣角，有的抱腿，有的仰着头喊“姐姐你看我学得像不像”

她笑着摸了摸最近那只小猫娘的耳朵，没有说话

“洛小姐”

怜绯从后面走过来，肩上扛着从洞里取回来的食物袋子，额头上还沾着一片树叶

“我拿过来了”

洛白雨点点头，将怜绯额头上的树叶拿开，目光落在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上

“我们该走了”

广场上的猫群开始散去

雪蛰安排猫男们清理现场，雪丽去清点最后一批重建用的木料

雪羽和绒儿穿过猫群，走到洛白雨面前

“洛白雨大人……真的要走了吗？”绒儿开口，青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是啊，要走了……我们还有要去的地方”洛白雨笑着说道

她没忘记自己正在被吸血鬼追杀，所以她不会留在这里给银猫族带来灾难

小猫娘们听到这话，一下子炸开了锅

“姐姐不要走喵！”

“留下来喵！”

“我们还想和姐姐玩喵！”

一只特别小的小奶猫拽住洛白雨的衣角，眼圈都红了，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走了……谁摸我耳朵喵……”

洛白雨笑了笑，把她抱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反正泰拉是圆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泰拉是不是圆的，但如果按照地球的标准来看的话，这句话就没错

小猫娘们不太懂“泰拉是圆的”是什么意思，但“会回来”三个字听懂了，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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