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一走进金色的门,庭院里就像空了一块。鎏金酒还摆在桌上,余温都没散,酒面上那圈涟漪却早平了。
长桌一圈人,谁也没先开口。
伊斯坎达尔望着那片重新亮起来的夜空,忽然笑了一声:
“这圣杯战争,倒比本王想的精彩。”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墩,褐瞳转过来:
“小子,从入席到现在,就剩你没说过一句自己的事。”
一圈人的眼睛,都朝他那边偏了过去。
林灵握着杯,指腹沿着杯沿蹭了一圈,没急着开口。他垂着眼,像在掂量先说什么。片刻后抬头,目光平平地扫了一圈:
“我参加这场战争,是为了研究第三法。”
庭院里,呼的一阵风过,烛火歪了一下,又立起来。
“第三法……”爱丽丝菲尔跟着轻念,红瞳里浮起一点异样的光,“天之杯,灵魂物质化。”
“对。”
就一个字。爱因兹贝伦家追了几百年的东西,他只认了一个“对”字。
肯尼斯皱着眉插进来:“可圣杯已经被污染了。你研究一个浸透了此世之恶的容器,怎么研究?”
林灵没有接他这茬。他放下杯子,目光越过庭院,落向远处那片没进夜色的山脊。
“明天,我会和霜去圆藏山,解决圣杯的污染。”
圆藏山。大圣杯就在那儿。
满座静了一瞬。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要去动大圣杯。肯尼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林灵的目光从山脊收回来,扫过满座,语气还是那么平:
“我自问在生命方面有些能力,能够完成维护人造人和从者受肉。”
话到这里,就没有了。
爱丽丝菲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她是小圣杯,是爱因兹贝伦家照着冬之圣女的模样造出来、生来就是为了承载圣杯的容器。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伊斯坎达尔盯着他看了半晌,眉毛扬了扬,到底什么都没问。
林灵端起酒,朝满座遥遥举了举:
“今夜多谢款待。”
他仰头把酒喝了,搁下杯子起身。斯卡蒂无声地站到他身侧,绯红的眸光扫过桌面。兰斯洛特踩着黑甲跟上来,靴底碾过庭院的碎石,响了几声。
“走了。”
林灵没回头,三个人的影子被廊灯拖长,一路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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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安静下来。
伊斯坎达尔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半天,忽然把杯中残酒一口闷了,哈出一口酒气。
“好胆色。”他咧嘴一笑,把空杯往桌上一墩。
他拍拍韦伯的后脑勺:“走了小子,回去想想,过了明天,你要往哪边走。”
韦伯差点被拍个趔趄,抱着胳膊跟上。肯尼斯哼了一声,绅士杖点地,也带迪尔姆德离了席。迪尔姆德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散去大半的长桌,碧色的眼睛里那点光闪了闪,随后转身没进夜色。
爱丽丝菲尔留在原地,望着那排空椅子。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切嗣,你听见了。他说,要去解决圣杯的污染。”
窗帘没动。
她等了半晌,身后才传来一声几乎听不出的、枪械被搁下的轻响。
Saber没走。她望着那片夜色,站了很久。
光幕里那片黑泥、那声嘶哑的“破坏圣杯”,一遍遍从眼前过。若污染真能被净化——那切嗣呢?她按住这个念头,没让自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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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家的书房,烛芯爆了个灯花。
时臣站在桌前,绅士杖抵着掌心,眉心拧得死紧。
“第三法。”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天之杯,灵魂的物质化。那个冲这个来的。”
“还有,老师。”绮礼的声音从阴影里递出来,“他说,明日要去圆藏山,收拾圣杯污染。”
时臣沉默了一阵。
“圆藏山底下压着大圣杯。”他说,“远坂家参与创造圣杯,为的从来不是许愿,是根源。可这杯子浸了几十年的此世之恶,早成了一只漏诅咒的破瓢。”
“他若真能净化……”绮礼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杯子才重新配得上通往根源四个字。”时臣缓缓道,“到那时,我该谢他。杯子还是杯子,路还是那条路,只看最后握在谁手里。”
“老师认为,他做得到?”
时臣没接。他盯着水晶球里那道走远的身影,指节在杖身上敲了两下:“我看不透他。从头到尾,看不透。他要净化圣杯,凭仗只给了一句我自问在生命方面有些能力——算给了,也没全给。他身边立着一尊神明,还有位话音只入人心、不入人耳的霜——连伏在暗处的Assassin,都探不到祂半点声息。”
“还有一个人,老师。”绮礼从阴影里递出半步,“光幕里点出的那位——Saber真正的御主,卫宫切嗣。”
时臣按着绅士杖的手指停了停。
“魔术师杀手。”他缓缓道,“爱因兹贝伦从境外雇回来的野狗,藏了一整场战争连真名都不露。如今倒好,被那只当着满座,把来历、手段、连他杀那一段,揭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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