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菲尔亲自为众人斟上爱因兹贝伦家窖藏的美酒。酒液在银杯里晃荡,映着月色,泛着细碎的光。伊斯坎达尔举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豪迈地赞了一声“好酒”,随即便要再满一杯。
吉尔伽美什却只端起酒杯嗅了嗅,便放了下来,红瞳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是什么便宜货色?你真的觉得靠这能拿来衡量英雄?”
“是吗?”伊斯坎达尔放下空杯,“在冬木市里,这已经是非常好的酒了。”
“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酒,你这杂种。”吉尔伽美什抬手,虚空中金色涟漪无声荡开,一柄黄金酒壶与数只鎏金杯自涟漪中浮现,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杯中,醇厚的香气压过满庭夜色。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佳酿,“看好了,然后记住。这才是所谓的王者之酒。”
伊斯坎达尔接过,仰头灌下,眼睛骤然一亮:“这真是好极了!好酒!”
“无论是酒还是剑,我的宝库中只有最好的财宝。这样一来,王的格局孰高孰低就已经确定了吧?”
伊斯坎达尔放下酒杯,目光灼灼,“Archer,你的酒中极品确实配得上至宝之杯。不巧的是,圣杯和酒杯还是不同的。你必须先告诉我们。你究竟在圣杯上寄托了怎样的宏愿?”
长桌角落,肯尼斯端着那杯被晾在一旁的爱因兹贝伦酒,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堂堂艾尔梅洛伊家的天才,竟被一个从者从头到尾无视了个彻底。迪尔姆德立在御主身侧,眸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位王者的席位,低声道:“御主,不必放在心上。”
“哼。”肯尼斯捏着杯脚,“一群亡魂在自吹自擂罢了。”
吉尔伽美什没理会角落的动静,红瞳睨向伊斯坎达尔:“你没资格命令我,杂种。而且从争夺圣杯这个前提来看,你已经错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世上一切宝物,其起源都可以追溯至我的宝库。”
“那就是说你曾经拥有过圣杯吗?”Saber却开了口,直视那道金甲身影,“也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吉尔伽美什答得干脆,语气里甚至理直气壮得近乎无辜,“别用杂种的标准来衡量我。我财宝的总量早已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既然它是宝物,那就必然是我的财宝。竟想把它从我的宝库中盗走。你这小偷的胆子,有点肥啊。”
Saber的眸色冷了下来:“你说的话,和疯言疯语毫无区别。”
伊斯坎达尔摸着下巴:“那么英雄王,你是说想要得到圣杯的话,只要获得你的同意就行了吗?”
“正是。”吉尔伽美什端起鎏金杯,“但是我没有任何理由赏赐你们这些杂种。”
“你这家伙莫非是个小气鬼吗?”
“笑话。”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我的恩泽只应赐予我的臣民。所以Rider,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那么区区一两个酒杯,我可以随时赏赐于你。”
“这个提议我无法接受啊。”伊斯坎达尔摇头,随即眼底一挑,“不过Archer,你并非吝惜圣杯是吧?”
“那是自然。”吉尔伽美什的红瞳半阖,“但是对于打算盗走财宝的贼人,必须给予应有的制裁。这是原则问题。”
“所以说Archer,”伊斯坎达尔正了神色,“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大义与怎样的道理呢?”
吉尔伽美什沉默了一瞬,声音沉下来:
“是法。是我作为王所颁布的法律。”
庭院里安静下来。
“非常完美。”伊斯坎达尔点头,声音里满是一个王对另一个王罕见的认可,“能够贯彻自己的法律,方能算得上是王。但是啊。”他顿了顿,眸子里燃起灼人的光,“我可是非常想要圣杯的。既然想要就去掠夺,这就是我的做法。毕竟我伊斯坎达尔,是征服王。”
“那就没办法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冷下来,“你触犯法律,我制裁,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刀剑相向了。”伊斯坎达尔咧嘴一笑,“不过Archer,先把这些酒给喝完吧。反正要打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哼,这是自然。”吉尔伽美什端起鎏金杯,“难道你还看不起我的美酒吗?”
“别开玩笑了。”伊斯坎达尔同样举杯,声若洪钟,“怎能不把这等美酒给喝完呢。”
两人隔桌对饮,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声响混着夜风,在庭院里荡开。
夜风卷着酒气掠过庭院,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它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精神与意志深处,清冷,带笑,像一片雪花落进烧红的铁水里:
“吉尔伽美什啊。”
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住。Saber按上剑柄;肯尼斯的月灵髓液无声收紧;伊斯坎达尔眯起眼睛;连韦伯都忘了发抖。
“你的宝库中,确实有圣杯。”那道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但冬木市的圣杯,不是你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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