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周，林灵干的事跟以前帮忙的时候差不多——整理档案、分类归档、检索调阅。

但有一个最大的区别：他现在有自己的玉兆了，工作流全接在上面。每天大半时间都要跟这块小玉屏打交道。

自从觉醒那天感知到玉兆内部那股规律的脉动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上班第一天他就发现，玉兆在工作状态和待机状态下的能量脉动是不一样的——玉面亮起来的时候，那股能量流动的速度会明显加快，像一条地下河在收到信号后突然加速奔涌。待机时它又会慢下来，回到那种沉缓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节奏。

他还试过用觉醒后的感知去追踪那股能量在玉兆内部的走向——从玉面的某个点出发，沿着玉料内部的纹理分成几路，绕到背面汇合，再循环回来。像一个环形的河道，首尾相连，从不间断。

但这些观察并没有告诉他玉兆到底还能干什么。

“这玩意儿到底能干什么？”入职第三天中午，他坐在地衡司后院的台阶上吃着午饭，把玉兆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霜蹲在他旁边的花坛边沿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尊雕像，眼睛却一直跟着他玉兆上滑过的内容走。

“你用了好几天了不知道它能干什么？”

“知道基本功能。但总觉得不止这些。”林灵用拇指在玉面上划了一下，“通讯、日程、身份认证、查公共信息，这些我都在用。但仙舟人手一块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而且我上次跟你说了——它内部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能量脉动，绝对不只是用来发消息的。”

霜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把话题绕回这里。

“你试试语音激活。”

“什么？”

“对着它说话。用仙舟古语说，玉兆，启卷。”

林灵半信半疑地把玉兆举到嘴边：“玉兆，启卷。”

玉面亮了一下，界面切换成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页面——仙舟古籍检索系统。

他愣住了，把玉兆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像是在确认这块玉屏没有突然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这种操作？”

“玉兆的底层系统是用仙舟古语写的，大部分隐藏功能的入口都挂在古语指令上。现代仙舟人已经不怎么用古语了，所以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玉兆还有这东西。”

林灵翻了翻古籍检索系统。界面非常简洁，只有一排排按年代和分类排列的条目。他试着搜索了几个关键词，系统响应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本书的摘要、存放位置、借阅记录都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输入的关键词被系统自动切成了两部分：一个主词和一个限定词。分开输入和合并输入，返回的结果数量不一样。

“有意思。搜的词不一样，翻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你注意到了？”霜的耳朵动了一下。

“嗯。”林灵又试了几组词，“‘启卷’就是个开门的口令，想看哪块儿，得看后头跟的是什么词——霜你之前说过，玉兆里头的门道是一层套一层的，外层的口令管进哪扇门，里头的口令管翻哪本书。”

“你还记得？”

“你讲过的我都记着。”林灵又换了一条指令试，“玉兆，观星。”

玉兆屏幕暗了下去，再次亮起的时候，显示出了一幅动态星图——实时更新的罗浮周边星域图，上面标注着各条航线的星槎运行状态。星槎海港口每一艘星槎的实时位置，各个洞天的空间坐标，全在图上。

他盯着星图看了好一会儿。

“这算不算越权访问？”

“算也不算。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只是入口埋得深。你一个刚入职的地衡司书佐，理论上不应该知道怎么调出来。但没人规定你不能知道。”

林灵没急着关掉星图，把觉醒感知沉了进去。星图一开，玉兆里头的能量流动就复杂了起来——不是一条道在跑，而是好几股同时走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股专门收外面传来的东西，每收一回，里头就有一股去判一判——好像是在琢磨这条消息该搁到哪个格子里。

他顺着这股判别的路子往回追，发现它是分层的：先看来的是什么人，再看人家要的是什么，最后才决定要不要搁到当前这页上。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跟学堂里学的机巧逻辑课有点像：条件对了就走甲路，不对就走乙路。只不过玉兆里这套东西比课堂上的齿轮机巧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

“霜，你说玉兆里用的都是古语——那它怎么知道该给我看什么？”

“怎么说？”

“就像你之前教我的——玉兆接到一句口令之后，自己会先过一遍：谁在发令？从哪儿发的？该给他看哪一档？问清楚了，才把东西放出来。”林灵想了想，“说白了就是每句口令里头都嵌着几道坎，来人不一样，过的坎也不一样。”

霜沉默了两秒：“你才摸了多久，就已经看到这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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