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降罗浮(1 / 1)

星历8050年,仙舟罗浮,长乐洞天。

产房里响起了一声啼哭。

那声啼哭穿透了虚无。

白狼抬起头。脚下的冰原在震,那些刻着记忆碎片的纹理像活过来似的,顺着哭声的方向蔓延,发出细碎的光。

“我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了。”

他的目光,循着哭声穿越了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看见了自己来世的新生,如释重负地笑了。

“阿哈看到了眼熟的剧情(阿哈爬树),阿哈发现了乐子,阿哈决定送你一张面具。”

一道无数戏剧假面环绕脖颈翻飞的身影伴随着笑声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中,一张面具被送到了白狼面前。

“阿哈真没面子,阿哈要被赶走了。

那道杂技皮球、魔术礼盒、翻飞的扑克牌在身侧无序起舞的身影消失了。

虚空之中凝出一尊冰晶铸就的巍峨人影,层层水晶莲瓣自双肩舒展盛放,冕旒珠帘垂落,将面容尽数封藏在折射的虹光里。无血肉,无温度,整片躯体是千万面记忆镜面拼接而成,流转细碎彩光。

祂静悬星河之上,周身薄雾翻涌,万千文明的残影在晶体间流转破碎,不言不动,却收纳着宇宙自诞生以来所有逝去的瞬间,清冷、肃穆,是封存一切过往的永恒结晶。

一种感官捕捉不到的东西。来自极高、极远、极古老的地方,像是宇宙深处睁开了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朝仙舟罗浮投去一瞥。

产房里没人能感觉到。

但婴儿感觉到了。

那目光落在他的眉心。那道银色痕迹猛地亮了一下。记忆星神浮黎的瞥视,锁定了这个刚刚降生的灵魂。

祂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它收了回去,像从没来过一样。

但银色的痕迹留了下来,刻在婴儿的眉心。

与此同时,白狼分出了一道带着面具的分身。

他趁着星神瞥视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这个世界。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波动,没有触碰任何存在的神经。

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婴儿。

婴儿的眉心有一道银色的痕迹。

那道痕迹在灯火下泛着微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底下浮上来,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刻进去。

接生婆娴熟地剪断脐带,把孩子裹进襁褓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接生婆什么没见过。

---

婴儿不知道这些。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暖的,软的,有节奏的心跳声,还有光——他的眼睛还看不太清,只能感知到明暗的变化。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接住了他,把他搂进一个宽阔的怀里。

那个怀抱的动作很笨拙,但很稳。

像接过什么珍贵得不敢用力、又怕摔碎的东西。

婴儿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安静了下来。

但他灵魂深处,此刻正发生着某种变化。

灵性——从他降生的第一刻起,就扎根在了灵魂最深处。那是从白狼意识中分离出的、最纯粹的灵性本源。

这股力量很弱,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但已经在那里了。

白狼分出的一道分身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反而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到极致,像一根针落入大海,不激起一丝涟漪。

他找到了婴儿所对应的忆域,蜷缩起来,没再动。

像一尾入了冬眠的鱼,沉到最安静的那层水里。

---

长乐洞天的天边,有人看到了一瞬的白光。

那是个刚从星槎海值完夜班回家的工造司学徒。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那片白光一闪而过。

“刚才那是什么?”

同事被他吓了一跳,跟着抬头:“什么?”

“天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白色的,挺大,像一头……狼?”

同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你眼花了吧。可能是今晚星槎海那边灯太亮,反射到洞天穹顶上了。”

学徒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天边什么都没有了。

“……可能真是看错了。”

他裹了裹衣服,走进了巷子深处。

毕竟值了一宿夜班的人,看什么都像狼。

---

太卜司的警报响了。

当粉发紫瞳,身形娇小的符玄赶到大衍穷观阵的时候,几名卜者正围着星盘议论。星盘悬浮在半空,由一整块星陨铁打磨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轨纹路,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微光。

“什么情况?”

“回少卜,方才检测到记忆命途的能量波动。”

“记忆命途?”符玄拧起眉,“罗浮什么时候来了记忆命途的命途行者?”

“不,好像不仅仅只是命途行者。”那名卜者斟酌了一下措辞,“观测中的能量层级甚至比记录中的令使高。更像是——”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星神瞥视。

“能追踪来源吗?”

“波动太短,前后不过一息。”卜者的额头沁出了冷汗,“而且像被什么东西遮蔽了——方向在长乐洞天一带,具体位置抓不住。等我们想深究的时候,波动已经全消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