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缓缓睁开双眼,寝殿内天光已经大亮,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想来赫连野已经上朝会去了。
脑袋一阵阵发胀发疼,浑身也酸软得厉害。
这种疲惫和之前温存过后的乏累完全不一样,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稍稍一动,四肢沉重无比,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无奈之下,她低声唤了一句:“青竹。”
话音出口,才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刺痛,嗓音沙哑不堪。
门外值守的青竹听见呼唤,当即推门快步走了进来:“殿下,您醒了。”
“倒杯水来。” 萧雪柔的声音沙哑干涩。
青竹见她面色潮红,眉眼蔫蔫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您的声音怎么哑成这样?”
她连忙倒来温水,上前扶着萧雪柔起身。
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贴在她胳膊上,当即就触到一阵滚烫的热度,青竹瞬间慌了神:“殿下,您身上怎么这么烫!”她心中一紧,又伸手探了探萧雪柔的额头,脸色彻底变了:“您这是发烧了!定是昨夜染上了寒气,奴婢这就去传巫医过来!”
萧雪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必,我没什么大碍,歇息一会便好了。”
“这怎么会没事,额头烫得这般厉害,务必请巫医过来看一看才放心。” 青竹半点不肯松口。
萧雪柔周身沉重倦怠,实在提不起精神同她争执,只得作罢,任由她去。
巫医很快便赶到寝殿,隔着一层纱帘为萧雪柔诊脉。
一番诊治过后,巫医确诊她是夜里受了寒凉染上风寒,叮嘱她务必安心静养,随后便告退返回药庐开具药方、煎煮汤药。
“劳烦巫医费心。” 萧雪柔气息虚弱,轻声开口,转头又看向一旁的青竹,“青竹,你随巫医去药庐,汤药煎好便端回来,不必辛苦巫医来回奔走。”
青竹连忙躬身应下:“奴婢明白。”
巫医应诺一声,便同青竹一同退了出去。
待二人离开之后,候在一旁的老嬷嬷走到榻前,细心替萧雪柔掖好被角,低声叮嘱:“殿下,您好生歇息,老奴就在外面守着,您若有什么事,只管唤我。”
萧雪柔点点头。
她只觉浑身酸软乏力,浓重的困意涌上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闭上双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朝会结束,百官陆续散去。
赫连野刚站起身,巴特尔便快步上前迎住他,神色略显凝重:“王上,方才雪岚院宫人匆匆过来传话,说巫医去王后的院落。”
赫连野脸上瞬间敛去方才朝堂之上的从容,眉头当即皱起: “出了何事?”
巴特尔躬身回话:“巫医说王后是染上了风寒。”
“怎么会染了风寒。” 赫连野低声自语一句,也不再多问,脚下加快步子,径直往寝殿的方向赶去。
一路行走,他眉心始终拧成一团,心底满是自责。
想来定是昨夜的缘故,是他一时疏忽,才害得她受了寒气。
这份过错,该算在他的身上。
赫连野快步踏进院内,正巧撞见青竹端着一碗汤药从药庐方向过来。
见他回来,青竹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
“药给本王。” 赫连野伸手直接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青竹将药递给了他。
他捧着药碗走到殿门口,守在外头的老嬷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回话:“王上,王后方才才刚歇下。”
“本王知晓。” 赫连野淡淡应了一声,抬步便走入寝殿。
殿内光线柔和,静悄悄的。
他走到榻边,将药碗轻搁在床头的矮几上,随即俯身伸出手背,贴在萧雪柔的额头上。
一阵滚烫的温度传来,他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这样不行,总得先把药服下,把烧先退了。
赫连野俯身凑近,声音放得很轻,低声唤道:“柔儿,醒醒,先把药喝了再睡。”
萧雪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是他,声音虚虚软软的:“王上,您怎么回来了?”
他伸手将她小心扶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怀中,伸手拿过矮几上的药碗。
萧雪柔看向碗里黑漆漆的汤药,眉头蹙起,带着几分委屈:“这药看着就好苦,能不能不喝?”
“不行。” 赫连野语气不容商量,“把药喝下去才能退烧。”
萧雪柔没有办法,只得由着他,小口小口把一碗汤药勉强喝下。
药汁滑入喉咙,浓烈的苦涩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喝完之后,她便往他怀中靠去,带着一丝抱怨的腔调:“都怪王上,不然臣妾也不用受这份苦。”
听她这么说,赫连野心里满是自责,低声应道:“是,都怪本王,是本王的疏忽,是本王的错。”
萧雪柔靠在他怀里,脑袋昏沉沉的,闷闷开口:“王上以为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本王不好!”赫连野低声哄着,“本王倒恨不得,染上风寒的人是我,也好过看你这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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