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求情,无果(1 / 1)

长明殿内。

赫连翰恭敬地跪在大殿中央,深深叩首:“阿祖,翰儿来给您请安了。”

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看上去憔悴又可怜。

昨夜那律清歌拉着他的手叮嘱到深夜,要他今早务必在老可墩面前好好表现。

老一辈人最看重骨肉亲情,而赫连野向来孝顺,若能让老可墩心软松口,他留下的机会就大得多。

老可墩淡淡抬了抬手:“起来吧。”

赫连翰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双手捧着奉到老可墩面前:“阿祖请用茶。”

老可墩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抬眼打量他:“在西疆这些年,可还习惯?”

话音刚落,赫连翰又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不习惯,一点儿都不习惯。”他红着眼眶抬头,“翰儿想阿祖,想母妃。这两年在外头,没有一天不惦记着王庭,惦记着您们。”

老可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叹道:“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下,膝盖不疼么?”

赫连翰一听这话,立刻知道老可墩心软了。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顺势趴到老可墩膝头,声音闷闷的:“阿祖,翰儿想留下来尽孝,这两年没能侍奉在阿祖和母妃身边,翰儿心里难受,就让孙儿留下伺候您吧!”

老可墩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这事啊,阿祖做不了主。”她叹了口气,“等你王兄定的流放期满,不用你说,他自会派人接你回来。”

赫连翰急忙抓住老可墩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阿祖,您就帮翰儿说句话吧。王兄最听您的话了。您看看,翰儿这两年在西疆那苦寒之地吃不好睡不好,都瘦脱相了....”

老可墩缓缓抽回手,神色肃然:“不是阿祖不帮你,但君命难违。即便我是你们的阿祖,也不能违抗王命。大王的旨意便是军令,你且安心回西疆去。待期满归来,你依旧是大王的亲弟,是哀家疼爱的孙儿。”

赫连翰急得眼眶通红,抬手又抓住老可墩的衣角:“阿祖,您都没替翰儿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他指尖悄悄用力掐进掌心逼出泪光,“翰儿真的知错了,就想留下来侍奉您左右。”

老可墩脸色一沉:“够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赫连翰,“现在知道错了?当初听信谗言刺杀你王兄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见赫连翰还想开口,老可墩厉声打断:“你私自回王庭已是死罪,你王兄网开一面已是仁慈,你还敢得寸进尺?”她叹了口气,语气稍缓,“翰儿,若你真知错,此刻就该老老实实回西疆去。”

赫连翰还想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宫人恭敬的通报声:“翰王殿下,时辰已到,该启程返回西疆了。”

他红着眼眶连连叩首:“阿祖,阿祖,阿祖......”

老可墩直接别过脸去:“来人,送翰王到宫门。”

见再无转圜余地,赫连翰最后重重磕了个头:“孙儿告退了。”他声音哽咽,仍强撑着说完,“若是阿祖想孙儿了,就差人捎封信来....”

老可墩闭眼挥了挥手,像是拂去一缕尘埃。

待脚步声远去,殿内响起一声轻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金帐宫内,那律清歌听闻赫连翰已被送抵宫门准备启程返回西疆,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匆匆起身。

既然老可墩不肯相助,那此事已成定局。

这一别,这一别怕是经年难见,她必须去送这一程。

乌兰捧着披风在后面追喊:“娘娘!外头风大.....”

那律清歌停住脚步,急声道:“快去!把本妃前些日子命人给翰王裁的新衣取来!”

乌兰连忙转身跑去。

那律清歌望着宫门方向,眼眶发红。

自从赫连翰被流放,她四季不落都会精心准备些衣裳让人送去西疆。

本想着这次回来后,他便不必再走。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

宫门外。

赫连翰频频回首望向宫道:“再等等。”他拽住缰绳不肯上马,“你们可通知我母妃?她可知我要走了?”

宫人躬身劝道:“翰王,时辰到了,请上马吧。”

赫连翰固执地摇头:“再等等,我想再见母妃一面。”

毕竟是一国王子,宫人们只得陪着他静静等候。

约莫半刻钟后,宫道尽头终于出现了那律清歌匆忙赶来的身影。

“翰儿!翰儿...”

赫连翰闻言,连忙松开缰绳,快步上前扶住踉跄的那律清歌:“母妃!您怎么走着来了?连轿辇都不坐。”

那律清歌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他的手:“翰儿,怎么会这样?你阿祖怎么说?”

赫连翰摇头。

“翰儿,母妃舍不得你啊。”

赫连翰红着眼眶跪下:“母妃,翰儿也舍不得您,都是翰儿无能,连留在您身边尽孝都做不到。”

那律清歌连忙扶起他:“快起来,母妃怎么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赫连野不顾兄弟情分,怪老可墩不念骨肉亲情。

赫连翰紧紧抱住她,母子俩相拥而泣。

宫人眼看时辰已过良久,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提醒:“大妃,翰王,启程的时辰到了。”

那律清歌再是不舍,也只得松开手。

若再耽搁下去,只怕赫连野那边降下责罚,反倒要连累翰儿受苦。

那律清歌接过乌兰手中的包袱,递给赫连翰:“这些都是母妃让人给你做的新衣。西疆苦寒,记得及时添衣。”

赫连翰红着眼眶接过,声音哽咽:“母妃也是。”

马队缓缓驶出宫门,赫连翰骑在马上不断回头:“母妃,别送了,回吧。”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宫门城楼上,赫连野静静伫立,萧雪柔默默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晨光熹微中,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萧雪柔看着赫连野的侧脸,心里暗暗感慨:原来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君,心里还是顾念亲情的。

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候在这宫墙上,目送那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