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野试着动了动,发现右手被什么压住了。
他垂眸一看,就看到萧雪柔正趴在床边,脑袋还枕在他的手背上,睡得正香。
她就这么趴在床边睡?
自己昏睡多久了?
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的?
铁穆尔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就让她这么趴在床边睡?
赫连野本想抽出手坐起来,可看到萧雪柔睡得那么沉,到底没忍心乱动。
他瞄了眼身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慢慢回想起来,自己在猎场遇刺后就昏了过去。
看这情形,自己怕是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他昏睡的这几日,外头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怕是早就已经风云变幻。
那些个不安分的,想必早就在暗中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铁穆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他原是进来替班的,想着让累坏的萧雪柔去休息休息。
可谁曾想,一进来就撞上了赫连野清醒的目光!
“大— —”他惊喜得差点喊出声,却被赫连野一个皱眉制止。
铁穆尔这才发现萧雪柔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赫连野压低声音:“小声些,别吵醒她。”
铁穆尔蹑手蹑脚地凑近,声音难掩激动:“大王,您可算醒了!”
“我昏睡了多久?”
“今日已是第五日了。”
“五日?”赫连野眉头紧锁,“都是她在照料?”
铁穆尔点头:“基本都是大晟公主守着。巫医隔日来看一次,但贴身照料都是公主亲力亲为。”
赫连野盯着萧雪柔的睡脸,声音压得更低:“巫医就每天来晃一圈?为什么不让他来照顾?”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正说着,睡梦中的萧雪柔忽然皱了皱鼻子,脑袋转了个方向,在赫连野手背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赫连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萧雪柔平时可是连打雷都吵不醒的人,居然让她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这么多天?
他越想越恼火,让她一个姑娘家没日没夜地守着,自己手下那帮人都是摆设不成?
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看着杵在眼前的铁穆尔,赫连野火气直往上窜。
“说!”
铁穆尔压低声音,把赫连野昏迷这些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萧雪柔是如何周旋瞒住他的伤势,又是怎么应付大妃的多次试探。她以“大王需要静养”为理由劝回了忧心忡忡的老可墩,同时又严格控制巫医进出玄狼殿的次数,避免引起怀疑。
再到昨日朝会上,面对官员们对大王缺席的质疑,也是她提前教巴特尔用“大王需静养”的说辞应付了过去。
说到最后,铁穆尔嗓子都哑了。
连萧雪柔为赫连野取出体内碎骨、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五个时辰这些细节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赫连野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这女人不仅胆大心细,居然还在他昏迷时干了这么件大事?
“谁准她给本王动刀子的?”他声音骤然一沉。
铁穆尔闻言跪下:“大王恕罪!属下和完颜将军也是担心您旧伤会再复发,这才....这才斗胆让公主一试。您要罚就罚属下吧!”
赫连野正要说话,动静把萧雪柔给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铁穆尔,还迷迷糊糊地问:“铁将军,你跪着干什么啊?”
铁穆尔低头不答,萧雪柔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萧雪柔一抬眼,猝不及防撞上赫连野清醒的目光。
“赫连野?”她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坐直了身子,“你,你真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手比脑子快,已经自动摸上他的脸。
先是探他的鼻息,又摸他额头,嘴里还不住念叨:“可有哪里难受?伤口疼不疼?还认得我是谁吗?”
铁穆尔看得胆战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这大晟公主是睡糊涂了吧?
竟敢对大王又摸又掐的!
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赫连野眸光一沉。
这女人在做什么?
这般逾矩,莫不是趁他在病中,在占他便宜?
赫连野刚想抬手制止,却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抽。
“本王还没咽气呢。”他咬着牙道,”你就这么上下其手,又摸又掐的,是趁机占本王便宜?”
萧雪柔听到他开口说话,喜悦涌上心头,一时冲动直接抱住他:“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赫连野整个人僵住。
她身上特有的幽香直往鼻子里钻,就算带着伤,被她这么紧紧搂着,身上还是莫名燥热起来。
“??”铁穆尔僵在原地。
怎么就抱上了?
他这会儿是不是该识相点退出去?
可大王没发话呢.....
他只能把脑袋越垂越低,恨不得贴到地里去。
赫连野被搂得浑身不自在,偏偏伤口疼得抬不起手推开她,只能干咳两声:“松...松手。你是打算把本王活活勒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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