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宫内,那律清歌听着宫人禀报,气得脸色铁青。
那狼崽子,把王庭里的烫伤药膏搜刮一空,害她现在每日都要把手包得像粽子一样换药。
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她整夜辗转难眠,每次换药都像在受刑。
他倒好,竟在长明殿陪着那个大晟来的女人玩皮影戏,还手把手跟她一起刻皮影。
想到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那律清歌就气得浑身难受。
凭什么?!
更令她怒不可遏的是,宫人汇报说,那个萧雪柔居然摘了她精心培育了三年的珍稀芍药。
那可是她最心爱的花,平日里连碰都不舍得让人碰一下。
那女人竟然摘走了一大半!
现在偏偏又不能对那个女人出手,那律清歌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憋得心口发疼。
乌兰站在一旁,将主子的愤怒和委屈都看在眼里。
这几日金帐宫的宫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哪怕把事情做得再好,也免不了被大妃责骂。
旁人或许不明白缘由,但乌兰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大晟来的公主!
自从那萧雪柔入了王庭,大妃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那日大王离开金帐宫后,她们就接到大妃的手被热茶烫伤的消息。
这哪是什么意外?
摆明是大王在替那大晟公主讨公道!
最可恨的是,偏偏大王还下令将所有烫伤药膏都送到了长明殿,这让大妃怎么能不恨。
看着主子日夜忍受疼痛折磨,她这个做贴身婢女的,定要想办法替主子出了这口恶气。
乌兰轻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妃,奴婢想到个整治那大晟公主的法子。”
“说!”
她凑到那律清歌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只见那律清歌原本阴沉的面色渐渐舒展,最后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大妃觉得此计可行?”乌兰退后半步,恭敬询问。
那律清歌满意地点头:“这主意甚好,不愧是跟在本妃身边最久的婢女。”她眼神一厉,“此事定要办得妥妥当当。”
乌兰立即躬身:“大妃放心,奴婢必定安排得滴水不漏。”
乌兰的计策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那律清歌心头的阴霾。
想到不久后就能让那大晟公主吃尽苦头,她只觉得浑身畅快,连手上未愈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她斜倚在软枕上,光是想象萧雪柔狼狈不堪的模样,就让她心头涌起一阵快意。
这几日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
另一边。
因着陪萧雪柔她们玩闹休息了一日,政务堆积如山,赫连野经常处理到深夜才能回长明殿。
即便他回来得再晚,萧雪柔也从不会怀疑他会不来。
不过有了上次同榻而眠的尴尬,她是再也不敢擅自睡到床上了。
谁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什么时候又会突发奇想,非要跟她同榻而眠。
所以,她每晚都老老实实蜷在矮榻上,生怕惹出什么尴尬。
可奇怪的是,第二天醒来总会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萧雪柔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要把她抱到床上,为什么不干脆一开始就让给她睡?
非要这样忽然间偷偷摸摸地挪位置,搞得好像她该感恩戴德似的。
最可笑的是,那男人自己明明也睡过矮榻,知道蜷着身子睡一晚伸不直腿、第二天腰背酸疼的滋味。
可他偏偏还要这样折腾,真是个难以理解的怪人。
王庭的烫伤膏确实效果不凡。
涂了几日后,萧雪柔手上的红肿已经彻底消退,活动手指、关节也不再觉得疼痛。
不过老可墩还是不太放心。
射箭要拉弓,骑马得握缰,哪样不要手劲?
万一伤口没长好,使力时再伤着可怎么行?
她特意唤来巫医,给萧雪柔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直到巫医再三保证,老可墩这才算彻底放心。
“阿祖,既然巫医说我的手已经好了,那我和图雅就去练习咯。”萧雪柔说道。
老可墩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叮嘱:“虽说巫医说无碍了,但还是要悠着点。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停下,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让野儿把比试的日子往后推推,反正现在也没定下具体时间不是?”
萧雪柔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我们练一会儿就回来陪您用午膳。”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可还不见萧雪柔和图雅回来的身影。
老可墩望着殿门外空荡荡的回廊,心知这两个丫头肯定是练箭练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她正要差宫人去寻,就见到赫连野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殿门。
男人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殿内,眉头微皱:“她们人呢?”
往常这个时辰,那两人早该乖乖坐在膳桌前等着用膳了。
尤其是图雅那个小馋猫,爱上大晟菜肴后,一闻到饭菜香跑得比谁都快,今日竟不见踪影。
老可墩连忙说道:“你来得正好。柔儿和图雅去后山练箭了,你快去看看,顺便把她们带回来。”
“练箭?”赫连野眉头紧皱,“她的手好了?”
“巫医来看过,说已经没事了,射箭不妨碍。”老可墩解释道,“她们用过早膳就去了。”
“胡闹!”赫连野声音一沉,“才刚好就去练箭?怎么也该多休息几天!”
“那你还不快去?”老可墩催促道,“别是出什么意外了。”
赫连野闻言,当即转身大步往外走去,步履如风地往后山赶。
这女人真不让人省心!
明明已经休息了这么多天,难道就不能再多养几天?
非要急着一时半会儿的去练箭,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好?
赫连野匆匆赶到后山,远远就看见图雅站在萧雪柔身侧,正手把手教她调整射箭的姿势。
萧雪柔握弓的手明显还有些生疏,姿势略显僵硬。
虽然知道是自己亲堂妹在教她射箭,看着两人贴得这么近,赫连野心里还是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眉头一皱,正快步走过去,图雅却先发现了他,高兴地挥手喊道:“阿兄!我们在这儿呢!”
萧雪柔闻声转头,手中的弓箭也不自觉地跟着转向了赫连野的方向。
就在她晃神的刹那,手指一松,箭矢‘嗖‘地离弦,直直朝着赫连野射去!
萧雪柔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图雅也吓得面如土色。
两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