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枭话音未落，殿中顿时骚动起来。
“这主意痛快！”黑水部首领第一个拍案叫好，“咱们漠北儿女，就该在马背上见真章！”
几个年轻将领也跟着嚷嚷：“比试好！
“对，让中原人也见识见识草原本事！”
“输了可别哭鼻子！”
连一向稳重的老臣都捻须点头：“以武择后，倒也不失为祖宗旧例。”
赫连玦脸色瞬间铁青，见黑水部首领竟跟着叫好，顿时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蠢货，自己明明在替他争取，反倒胳膊肘往外拐！
黑水部首领被瞪得一个激灵，立马低头噤了声。
“大王。”赫连玦强压着火气，声音坚持，“中原贵女与我们草原贵女本就不同。他们讲究什么闺阁绣花，我们擅长骑马射箭，这么比试，怕是不太公平吧？”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王爷说得在理啊！”
“这哪能比？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让绣花的跟骑马的比，这不是胡闹吗？”
完颜枭立刻接话道：“王爷这话可不对了！中原贵女能歌善舞不假，但箭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若是不比，反倒显得我们漠北姑娘怕了人家似的。”他看向赫连玦，“莫非，王爷是觉得咱们草原的明珠，比不上那中原的花朵？”
赫连玦脸色一僵，急忙否认：“绝非此意！”
完颜枭乘胜追击，朗声道：“草原有草原的长调马头琴，中原有中原的琴棋书画，各有所长，怎么就不能比了？”他说着转向王座，“大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赫连野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萧雪柔的马术确实稀松平常，射箭恐怕也够呛。
不过，以她那股子倔劲儿，真要为了后位拼起来，怕是能在马背上磨出血来也不喊疼。
至于那些个琴棋书画的能耐，他倒是真想开开眼界。
赫连野一锤定音：“本王觉得甚好。就这么定了，冬猎后举行比试。比什么项目，完颜枭你拟个章程递上来。”说完起身，“今日就此退朝。完颜指挥使跟孤到书房议事。”
见他离开，苍雪也慢吞吞地从席位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赫连野前脚刚跨进书房门槛，完颜枭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毫不客气地歪在矮榻上，胳膊肘往书案上一杵：“大王急召，莫不是要商议那比试章程？”
虽言辞恭谨，那斜倚的姿势却分明透着沙场同袍的随性。
赫连野皱眉：“你提那种比试做什么？”
完颜枭立刻眯起眼，直起腰杆：“不对劲啊~~我们大王这么护着那中原小公主？”
不是护着。赫连野淡淡地转开视线。
“啧啧~~”完颜枭咧嘴一笑，露出个心知肚明的表情：我可是听说了，你亲自带人回来的？稀奇！以前那些送来的贵女，哪个不是活不过三天就被你.....”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怎么特殊对待了？”
赫连野冷嗤一声：“先前那些，哪个不是包藏祸心？”
完颜枭顿时来劲了，“那你怎知这位大晟公主就干净？”他压低嗓音，“真要立她为后，夜里同榻而眠时，保不齐哪天就....咔嚓！你这脑袋可就跟脖子分家喽！”
赫连野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她会有这个机会？我带她回来，不过是还她救命的人情罢了。”
完颜枭立刻拉长声调，一脸促狭：“哦~~~原来如此！大王这是要以身相许来报恩啊？”
“闭嘴吧你，”赫连野抄起手边的奏折就朝他扔去，“废话真多。”
完颜枭一把接住飞来的奏折，嬉笑道：“哎，怎么还急眼了？”他将奏折随手搁在案几上，神色认真了几分：“我这提议真是为您着想。您您想啊，虽然您是王上，想立谁就立谁，但眼下这么多老臣反对。要是强来，寒了部下的心....”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案几上点了点：“等哪天他们全跑去投靠王爷，造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赫连野当然知道他其他的深意。
完颜枭跟他过命的交情，提这个比试确实是真心为他考虑。
可问题是，那中原来的娇花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箭术怕是连靶子都摸不着边儿。
要是真比试输了，难道真要他娶那些部落贵女？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烦躁地捏捏眉心：“那中原公主马不会骑，箭术怕是也不行，你让她怎么跟草原上长大的姑娘比？”
“啊~这样啊~”完颜枭一拍大腿，“那完了完了！”
赫连野：“......”
“等等！也不一定完啊！”他看着赫连野，挤眉弄眼，“不是还有您在吗？您箭术马术哪个不是顶尖的？想让她赢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赫连野冷笑一声：“你是想让本王亲自教她？”他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你倒是会想。要不这些折子你来批？”
完颜枭耸耸肩：“这可怎么好？君无戏言啊！您既然金口已开，总该有法子护着那小公主吧？”
赫连野：“........”
他刚想谈正事，就听完颜枭突然一拍胸脯：“要不，我来教？臣很乐意为大王分忧啊！”
“滚。”赫连野眼神骤然一冷，“你胆子不小啊，连未来的王后都敢惦记，这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完颜枭赶紧摆手：“我哪敢啊！这不是跟请教书先生一个道理嘛！臣不过是为君分忧而已。”
赫连野冷眼扫过去：“少废话。这事我自有主张。”
完颜枭立刻识相地闭上嘴，又换了话头：“话说，你平时那么谨慎，怎么就让那女人给下药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赫连野脸色瞬间阴沉：“你还有脸问？那晚接风宴你死哪去了？”
“哎哟，我的大王啊！”完颜枭夸张地叫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场合.....”
赫连野冷哼一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天大概是一路奔波太累，才不小心着了道。
不过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神色一肃：“找你来是有要紧事。”
完颜枭立刻挺直腰板，就听到赫连野沉声道：“祖母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