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长江口上空。
两架战斗机低空掠过。 引擎轰鸣声震得江面微微发颤。
沪市码头的守军纷纷抬头。 有人攥着枪挥了挥手,脸上压不住兴奋。 之前只有军舰守着江面。 现在连战斗机都能巡航到家门口。 这地盘,算是彻底焊死了。
江面上。 巡逻艇劈波斩浪,沿着警戒线来回巡弋。 昨夜的碎木、浮尸已经清理干净。 只剩淡淡的血色混在江水里,慢慢被冲散。
唐浩站在码头了望塔上,手里翻着记事本。 旁边副官低着头汇报伤亡统计。
“咱们这边零伤亡。”
“击沉对方两艘船,毙伤估算一百人上下。”
“捞了七个落水的俘虏,都是小喽啰,吐不出有用情报。”
唐浩点点头,没抬头。 笔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两道。
“俘虏关地牢,每天两顿稀粥,饿不死就行。”
“水雷布完了?”
“布完了,一共二十枚,沿着警戒线外沿撒的。”
“暗哨呢?”
“往西往南各设了三个,最远的探出去十五公里。”
唐浩这才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南边的江面。 苏淮帮吃了这么大亏。 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水路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就怕绕到西边陆地,从侧翼摸过来。
“传令下去。”
“西边哨所再加高加固,外围拉铁丝网,埋防步兵雷。”
“巡逻队三班倒,外出必须十人以上,配一挺机枪。”
“不许落单,不许贪功追敌,出事立刻发信号求援。”
“是!”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下去。
同一时间。 淮安县城,苏淮帮大本营。
周秃子浑身湿淋淋地跪在堂下。 头上的伤口草草包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他抱着块木板漂了一夜,才捡回半条命。
堂上坐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 手指上转着枚翡翠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人就是苏淮帮大当家钱德坤。 以前是运河漕运老大,天灾之后占了淮安、扬州,手下拢共一千多号人。
“三百多人,十几条船。”
“连人家岸都没摸着,折了一半人手。” 钱德坤声音很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秃子,我真是高看你了。”
周秃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当家,不是兄弟们不卖力!”
“是渡鸦太邪性了!他们有正经的军舰!还有大口径炮!”
“咱们那土炮射程够不着人家,船就先炸碎了!”
“军舰?” 钱德坤眯起了眼睛。 他之前也听说渡鸦有船。 只当是些渔船改的土炮艇。 没想到居然是正经军用舰。
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是西山工业联合会派来的联络员。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开口。 “钱帮主,渡鸦的底细,我们之前也没摸全。”
“他们是东海老牌海岛势力,极夜那几年藏得深。”
“前段时间端了辽市日本人的基地,军舰、战斗机都是那时候缴获的。”
“战斗机?” 周秃子猛地抬头,“对!今天上午我也看见了!两架,飞得很低,从长江口掠过去的!”
钱德坤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军舰,有战斗机。
这渡鸦的实力,比预想中强出一大截。 就凭自己这点乌合之众,硬啃纯属送菜。
“那…… 二位的意思是?”
钱德坤看向两个联络员。 联络员笑了笑,语气带着诱导。 “钱帮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沪市扼着长江口,粮仓、仓库堆成山。”
“真让渡鸦站稳脚跟,往后苏南这一片,都得看他们脸色。”
“我们周会长的意思是。”
“再给你们补三十条步枪,两箱子弹,再加五吨粗粮。”
“你们别走水路了,往西绕,从陆路打沪市侧翼。”
“他们军舰飞机总不能开到陆地上来吧?”
钱德坤手指敲着桌面,半天没出声。 从陆路打,确实风险小很多。
可渡鸦的陆军也不是软柿子。 辽市那么硬的工事都啃下来了。 自己这点人冲上去,未必能讨着好。
但要是拒绝。 西山这边肯定断了物资供应。 以后药品、布匹、食盐这些紧俏货,就别想拿到了。
沉吟许久,钱德坤才缓缓开口。
“行。”
“我调五百人,让二当家带着,从陆路摸过去。”
“先打他们外围哨所,抢点物资就撤,不跟他们硬拼。”
联络员满意地点点头。
“钱帮主果然痛快。”
“物资下午就送到。”
“周会长还说了,只要把渡鸦赶出沪市。”
“以后苏南水路的生意,全归你。”
钱德坤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全归我? 真打输了,送死的是自己的人。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没退路了。
京城,南郊兵营。 叶老端着茶杯坐在客座上,神色悠然。 对面坐着周虎的副官李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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