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半面人(1 / 1)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到碎裂的边缘,女孩扣扳机的手指已绷到极限——却在最后一刻被什么猛地拉住了。她握枪的手微微一顿,枪口忽然调转,对准了露西。

“砰!”

枪声撕裂了通道的死寂。露西身体猛地一颤,后脑绽开一个细小的暗红色孔洞,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回,便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硝烟缓缓散开,女孩仍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飘着淡淡的烟缕。

她缓缓垂下手臂,目光越过露西的尸体,落在更远处的阴影里。韩素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下一刻,女孩举起了枪,对准了她。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黄天明和林思阳都愣在原地。

韩素几乎是同时抬起了手中的白磷发射枪,火舌喷吐。子弹擦着墙面飞过,留下一道焦痕。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冷得像结了霜,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身后几名手下也随之举枪,封住了所有退路。

“你斗不过我的,”韩素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不管你是沈蕤,还是南宫眉,都跑不出我的手心。”

声音在墙壁间回荡,冷而锋利。

南宫眉没有回答,只是将枪握得更紧了一些,眼神沉静如淬过寒铁。她站在黑暗与火光的交界处,沉默地对峙着。这个地下室本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韩素守着路口,他们冲不过去,何况外面还有那些巨蟒。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炸裂的瞬间——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踩在灰尘上,却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一根针落在紧绷的弦上。

韩素和南宫眉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昏暗的光线里,一个身影正缓慢地走来。她的姿态有些歪斜,步伐却不急不缓,像是某种被操控的人偶。

当那张脸从阴影中逐渐显现时,连韩素都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面容可怖的女人。她的头部像是被从中间切掉了一半,残缺的创面边缘粗糙,露出内部交错的机械结构与苍白的组织纹理,呈现出一种半成品的质感——仿佛某个尚未完成的造物。然而,她剩余的那一半面容,竟与南宫眉一模一样,轮廓、眉骨、唇形,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只是缺失的那一半被粗暴地裁去,剩下的一半被强加在这副躯体上。

她的手里也握着一把枪。她就那样一步步地走着,残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像是在执行一道早已写入骨血中的指令。

在阴暗的地下室看到这样一副躯体,在场的人无不惊骇。黄天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林思阳也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然而,那个残缺的女人并没有将枪口对准他们,而是径直迈步向前,目光锁定在韩素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那只握着枪的手,动作僵硬却稳定,像一架被精准校准的机器。

“砰!”

一声枪响,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韩素身形猛地一闪,子弹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团火花。她险些中枪,踉跄着退了一步,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终于褪去了一丝。

然而那个残缺的怪物并没有停止攻击。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南宫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混乱的迟疑,像是在辨认什么。那短暂的停顿只持续了片刻,随即她便猛地调转枪口,朝着林思阳扑了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破碎而执着:“玲娜……玲娜你在哪里?”紧接着,声音骤然变得嘶哑尖锐:“是你杀了杜大海,夺走了我的爱人,我要报仇!”

记忆的错乱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她才是真正的邓烟。那个沉没于深海、所有人都以为早已葬身海底的烟子,竟然没有死。

听到这个消息的韩素,眼眸在黑暗中骤然一亮,像是一个新的计划正在她心中成型。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磷弹,嘴角重新浮起一丝从容的笑意,随即从腰间取出一枚烟雾弹,拉开拉环,随手掷向地面。

“砰——”

灰色的烟雾瞬间炸开,浓稠如墨,迅速灌满了整条走廊。视野被彻底吞没,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咳嗽声此起彼伏。烟雾中,只能隐约听到韩素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阴冷的得意:“看来,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呢,你们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随着韩素的离去,地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地下室开始一步步坍塌。头顶的裂缝急速蔓延,碎石不断落下,脚下的地面也剧烈震颤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崩裂。

他们被困在了地下。虽然有空间可以暂时躲避,却一时无法离开。灰尘与烟雾混杂着涌入鼻腔,四周的震动越来越猛烈,几乎让人站不稳脚跟。黄天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刚刚恢复记忆的女孩,她的眼底仍有未散的寒意,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住了。

就在他想要上前一步时,那女孩忽然张了张嘴,声音轻而沙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它从喉咙里挤出来:“林大哥……黄大哥……”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向前倾去。林思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抱在怀里。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而急促。

“先进空间!”林思阳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一边将女孩小心托稳,一边示意黄天明跟上。黄天明没有犹豫,快速确认周围没有落石阻塞入口后,三人一同没入了空间的裂隙中。

林思阳的空间可以停留五六个小时,足够他们喘息、处理伤口,也足够让那个刚刚找回自己的女孩,在彻底脱力后得到片刻安宁。空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遥远的地鸣仍在持续,像某种古老而沉闷的心跳,提醒着他们:外面的世界仍未停止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