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溶洞顶部的狭小石缝。
斜斜地穿透了连绵的浓雾,洒落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
微弱的光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光晕,灰尘在光影中安静地上下翻飞。
篝火早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微弱青烟的黑色灰烬。
楚惊霜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双紧闭了一整夜、仿佛坠入无尽深渊的清冷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溶洞上方嶙峋怪异的钟乳石。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
右臂的伤口处,立刻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强烈钝痛。
但这股清晰的痛觉,却让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
有痛觉,说明那霸道无比的见血封喉之毒,已经彻底退去。
她还活着。
昨天夜里那种如坠冰窟、身体僵硬麻痹、连呼吸都被剥夺的恐怖感。
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体内的真气虽然十分微弱,但已经能够顺畅地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楚惊霜费力地用左手撑起身子,虚弱地靠在背后的岩石上。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受了重伤的右手臂。
想要查看一下伤口的愈合情况。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时。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手握十万重兵的女战神。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在她的右臂上,肩膀处。
甚至是一路向上,蔓延到靠近领口那片白皙锁骨的地方。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个惨不忍睹的圆形印记!
这些印记呈现出骇人的紫红色。
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还带着一丝充血的肿胀感。
一个个完美的圆形,错落有致地印刻在她的肌肤上。
在这幽暗的溶洞中,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楚惊霜的大脑轰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一万匹战马在脑海中狂奔而过。
平日里那颗冷静睿智的头脑,直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她虽然常年征战沙场,未经人事。
但军中那些粗野汉子们平时的荤段子,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这些青紫交加、圆润充血的红印子。
怎么看,都像是男女之间在某种难以克制的情况下,用力吸吮留下的……
痕迹!
楚惊霜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躺在火堆残烬旁的晏岁安。
晏岁安还在沉睡。
他此刻的模样,简直可以用凄惨落魄来形容。
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衣早就被撕得破破烂烂,衣衫不整地挂在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连在睡梦中都透着疲惫。
最让楚惊霜心惊肉跳的,是他的那双手。
掌心血肉模糊,磨出了无数个破裂的水泡,鲜血和泥沙混杂在一起。
他的嘴唇上也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黑灰。
一时间,无数个悲壮又旖旎的画面在楚惊霜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在古人的认知里,治疗蛇毒和箭毒唯一的土办法。
就是用嘴吸。
她看着晏岁安那干裂带血的嘴唇。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从手臂一路蔓延到锁骨的“狂野印记”。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牢牢扎根。
这个傻子,为了救她。
竟然用嘴,一口一口地把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血吸了出来!
在那种绝望、无助、随时可能双双赴死的黑暗崖底。
他为了用体温温暖她,为了强行留住她的意识。
或许……在情急和绝望的交织下,对她做了什么逾越规矩的事情。
楚惊霜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两朵娇艳的红云。
这抹醉人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修长的脖颈。
连带着那些紫红色的拔罐印记,都显得格外的暧昧不清。
这位令北蛮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战神。
此刻却像个初尝情滋味、手足无措的寻常小女子。
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羞涩与慌乱。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那道灼热的视线。
晏岁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他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轻哼,缓缓睁开了那双桃花眼。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酸痛得要命。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刚准备坐起身看看老婆的毒解了没有。
“你醒了。”
一道细若蚊蝇、完全失去了往日清冷威严的女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
晏岁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楚惊霜正双手死死拽着那件宽大的外袍。
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俏脸,眼神躲闪。
晏岁安满脑子疑惑。
昨天还是个随时要断气的冰山女武神,今天怎么变成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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