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尚书听到那句肯定的答复,脸上的横肉都笑得舒展开来。
他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对晏岁安的这番表态感到分外满意。
“好!好得很!”
晏尚书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仿佛已经看到了威武侯府的滔天权势在向他招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岁安,你总算是开窍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桌旁的身影,摆出一副慈父的做派。
“为父早就说过,晏家才是你的根。”
“跟着一个失势的女人,只会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
楚惊霜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
感觉胸口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捅了进去。
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但她没有流泪,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一下。
她将那份被撕裂的绝望,硬生生地封锁在眼底。
她是大燕的战神。
哪怕交出了兵权,她也绝不容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点软弱。
楚惊霜缓缓转过身去。
留给晏岁安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既然如此,你带上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冷得掉渣,没有半分温度。
宛如数九寒天的坚冰。
“滚出我的府邸。”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
只剩下最干脆的驱逐。
晏尚书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冷哼了一声。
“楚太保好大的威风。”
“不过是一座随时会被收回的空壳子罢了,我们晏家人还不稀罕多待。”
他转头催促晏岁安。
“岁安,别理会她,快把字签了,跟为父回府!”
晏岁安拿着那支蘸饱了浓墨的毛笔。
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他并没有像晏尚书期待的那样,将名字落在和离书上。
手腕轻轻一翻。
那支毛笔被他随意地丢回了笔洗里。
接着,晏岁安伸出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张宣纸。
他慢条斯理地将和离书对折,再对折。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妥妥帖帖地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里。
“你这是做什么?”
晏尚书眉头一皱,眼中的喜色褪去一半。
警惕地盯着晏岁安。
“为何不当场签字?”
晏岁安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笑容。
“父亲急什么。”
“这休妻之事,关乎到咱们晏家的百年清誉。”
“在这冷清的院子里随便签个字,实在太草率了。”
晏岁安往前走了一小步,压低声音。
做出一副处处为晏家着想的乖巧模样。
“父亲您想啊,楚太保如今是被皇上收了兵权的人。”
“咱们晏家要跟她划清界限,自然要划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偷偷摸摸地签了和离书,外人还以为咱们晏家怕了她呢。”
晏岁安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精明。
“再说了,您不是刚给我相中了威武侯府的千金吗?”
“威武侯手握重兵,最看重门风脸面。”
“若是咱们处理得不够光明正大,侯府那边难免会有所顾忌。”
晏尚书听着这番分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你待如何?”晏尚书问道。
晏岁安笑眯眯地摊开双手。
“依儿子之见,休妻这等大事,必须得隆重。”
“咱们理应回到晏家大祠堂。”
“请出晏氏一族的所有族老和长辈。”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众宣读这封和离书,再正式签字画押!”
晏岁安故意拔高了音量,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有这样,才能昭告天下。”
“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我晏岁安休了她楚惊霜!”
“让朝廷和侯府看到咱们晏家与她彻底决裂的决心!”
“父亲,您说这主意好不好?”
晏尚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去大祠堂当众休妻。
这等同于把楚惊霜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借此机会,不仅能向皇上表忠心。
还能在侯府面前展现晏家的决断。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妙好计!
晏尚书看晏岁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虽然平时混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脑子倒是转得比谁都快。
“好!果然是我晏家的种!”
晏尚书一拍大腿,满脸赞赏。
“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
晏尚书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大声吩咐。
“立刻派人回府!”
“敲响祠堂的大钟,召集所有在京的族老!”
“告诉他们,晏家今日有休妻的大事要办,请他们速速前往祠堂见证!”
管家领命,急匆匆地跑出了太保府的大门。
晏尚书转身去安排随行的家丁准备马车。
就在晏尚书转过身的空隙。
晏岁安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楚惊霜的身边。
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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