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穷途末路,北蛮王绕后偷塔(1 / 1)

冰川裂谷深处,寒风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这里的风,比平原上要凛冽十倍。

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碴,打在人的脸上,宛如无数把尖锐的小刀在切割血肉。

北蛮王粗重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的双手紧紧抠住一块凸起的坚冰。

指甲已经崩裂,温热的鲜血渗出,又在刹那间被严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写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狰狞与疯狂。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便是被当地人称为“死亡禁区”的冰川裂谷。

陡峭的冰壁几乎垂直于地面,光滑得连个落脚的缝隙都难以寻找。

哪怕是大草原上最矫健的岩羊,也不敢轻易涉足这片死地。

就在刚才攀爬的过程中,已经有几十个手下因为脚底打滑,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深渊彻底吞噬。

但北蛮王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他的那只独眼里,燃烧着足以融化冰川的仇恨怒火。

在冰狼堡的那场溃败,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

大草原的雄鹰,竟然被几口飘着辣味的铁锅,几首中原人唱的草原曲子,弄得军心涣散、自相残杀。

十万大军分崩离析,死伤惨重。

他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但他并没有选择逃回王庭。

大草原的生存法则残酷无比,只敬畏强者,从不同情弱者。

若是他带着这般惨痛的败绩回到部落。

那些早就对他王座虎视眈眈的各路首领和兄弟,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撕成碎片。

他会失去一切,失去牛羊,失去草场,甚至失去身为男人的尊严。

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想要保住王位,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提着大燕统帅的头颅,带着足以洗刷耻辱的战果回去。

北蛮王咬紧牙关,再次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前方的冰壁中。

借助着这微弱的支撑点,将庞大的身躯向上猛地拔高了一截。

在他的身后。

八百道纯白色的身影,正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在冰壁上向上蠕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北蛮士兵。

而是北蛮王庭耗费无数心血,暗中培养的最顶尖力量。

萨满死士。

他们从小被喂食各种奇特的草药,用最残忍的方式训练。

早已经丧失了常人的痛觉和恐惧。

他们不会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指令,那就是绝对服从,无情杀戮。

这八百死士,是北蛮王手里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正面战场上,他打不过那固若金汤的城墙。

也对抗不了那种能够把人射成肉串的恐怖重型床弩。

所以,他决定玩阴的。

他要用最不讲规矩的方式,给楚家军致命一击。

“咔嚓。”

匕首再次凿入冰层。

北蛮王的手臂猛地发力,终于翻过了一块巨大的冰岩。

他整个人瘫倒在平缓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冷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迎着风雪,向前迈出几步。

他来到了悬崖的最高处。

往下看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片连飞鸟都无法飞越的冰川裂谷,竟然真的被他强行跨越了。

而悬崖的下方。

正是楚家军雪狼谷大营的大后方。

北蛮王趴在崖边的积雪中,目光如毒蛇般向下扫视。

远处的景象,让他那张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前军校场那边,火光冲天。

隐隐约约能听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狂乱的咆哮声。

楚家军的主力,全都被集中在了前营。

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混乱的内讧。

北蛮王虽然不知道前营在演练什么“假哗变”的戏码。

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

此刻楚军后营的防守,空虚到了极点。

后营,那是存放粮草辎重的地方。

也是伤兵、大夫和所有非战斗人员的聚集地。

只有寥寥几支巡逻小队在风雪中漫不经心地走动。

根本没有人会想到,会有一支敌军,从这处死亡禁区天降。

大燕军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北蛮主力已经溃败逃远,以为这冰川是天然的屏障。

骄兵必败。

北蛮王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咽下一口带着腥味的唾沫。

他的目光在后营的众多帐篷中搜寻。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一座位于核心位置的大帐上。

那是后勤主帐。

也是那个穿着臃肿衣服的男人,最常待的地方。

北蛮王永远忘不了城墙上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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