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祭坛升起的刹那，九轮大日同时改变方向。

不再镇压叶尘。

而是围绕祭坛缓缓旋转。

九条本源长河从大日内部垂落，灌入那具古老身体。

枯竭血肉迅速恢复。

空洞胸膛生出银白骨骼。

骨骼之间，深灰混沌凝聚成新的经脉。

最后，一层透明薄膜覆盖心口，隐约形成渊心之核的轮廓。

九维叶尘骤然抬手。

黑色根须从他背后射出，刺向祭坛。

然而，根须距离古老身体尚有千丈，九轮大日便降下光幕，将其全部焚毁。

「你说过，只要我守住九维宇宙，便会让我成为真正的叶尘！」

九维叶尘第一次失去平静。

祭坛上的古老身体缓缓坐起。

「你已经是叶尘。」

「但叶尘，也可以成为祭品。」

九枚符文在他双眼中旋转。

一道道目光越过星空，分别落在叶尘、九维叶尘、无面帝君与透明门户中的模糊身影身上。

四种同源气息同时受到牵引。

九维叶尘掌控过去的本源印记。

叶尘掌握完整的秩序、混沌与虚无。

无面帝君拥有窃取名字与身份的权柄。

模糊身影则保存著第九位最古老的意志。

四者加在一起，才是祭坛真正需要的完整容器！

叶尘低头看向脚下。

无数祭纹已从黑色祭坛延伸至整个九维宇宙。

九轮大日不是力量源头。

而是九座阵眼。

从他飞升离开九维宇宙时，这场夺身仪式便已经开始。

九维叶尘只是第一件祭品。

无面帝君则负责收集足够多的身份。

至于混沌宇宙、观测者与那座巨门，都是为了让叶尘补全最后的虚无本源！

叶无始立于门户之外，神色发冷。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布局。」

「可这座祭坛，才是最早出现的东西。」

金发女子看著祭坛上的古老身体。

「我见过他。」

「九座原初宇宙诞生时，他就站在第九位身后。」

「他是谁？」

「第一具容器。」

金发女子缓缓握紧时间长钉。

「也是第九位亲手舍弃的肉身。」

祭坛上的人转头看向她。

「时间过去如此之久，你还是喜欢窥探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抬起一指。

九维宇宙中的时间骤然逆转。

金发女子刚刚恢复的身体迅速回到被长钉贯穿的状态。

叶尘身后金色时间长河轰然落下，将倒退的时间截断。

两股时间力量撞击，周围星空同时呈现出新生与毁灭的景象。

古老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已经能替别人决定时间？」

「不是替她决定。」

叶尘向祭坛走去。

「只是把不属于你的手拿开。」

古老身体低声一笑。

「说得很好。」

「当年的第九位，也总把自由挂在嘴边。」

「可他为了封印未生，亲手挑选了八名牺牲者。」

「为了躲避观测，又将真名分割成无数身份。」

「你、叶无始、混沌道祖，甚至那个躲在神轮里的残缺意志，都是他留下的可能。」

「你们争夺谁才是真正的第九位，毫无意义。」

「因为从始至终，你们都是容器。」

九维叶尘猛然转头，看向透明门户内的模糊身影。

「他说的是真的？」

模糊身影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九维叶尘脸色变得狰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叶尘留在九维宇宙的原始印记。

也一直认为叶尘才是偏离原本道路的复制品。

可现在，他才发现所谓原始，不过是第九位分裂出来的一种可能。

没有谁更真实。

只有谁更适合被夺取！

「我为你守住九轮大日。」

「替你吞噬无面者收集的身份。」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拿我献祭？」

古老身体神色漠然。

「容器拥有意识，本就是错误。」

九维叶尘身后的苍白面孔突然睁眼。

轰！

九轮大日中的一轮当场熄灭。

无数黑色根须覆盖祭坛。

他没有攻击叶尘。

而是将全部力量轰向那具古老身体！

「那便看看，谁更适合成为本体！」

九维叶尘一步跨过星空。

拳锋汇聚九维宇宙所有法则，重重砸在光幕上。

第一层光幕崩碎。

第二层出现裂痕。

古老身体抬起手，一枚黑色符文落入九维叶尘眉心。

「定。」

九维叶尘保持出拳姿势，被定在祭坛上空。

不是空间冻结。

而是他所有后续选择，都被那枚符文强行抹去。

只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古老身体张开五指。

「先收回过去。」

九维叶尘体内的本源印记被一点点扯出。

他的容貌开始模糊。

神魂迅速变得透明。

「不……」

「我是叶尘！」

「你只是他留下的记录。」

叶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维叶尘身体一震。

他艰难转动眼珠，看见叶尘已站在自己身旁。

「但记录也有选择自己如何存在的资格。」

叶尘抬手按在他眉心。

第十道纹路覆盖黑色符文。

被固定的结果重新出现变化。

九维叶尘猛然恢复行动，一拳轰穿祭坛光幕。

古老身体胸口被拳锋击中，刚刚凝聚的透明核心当场裂开。

可他没有后退。

反而顺势扣住九维叶尘的手腕。

「既然你想救他。」

「那就一起归位。」

祭坛轰然转动。

九轮大日同时落下光柱，将两名叶尘笼罩。

叶尘体内三种本源疯狂流失。

九维叶尘的本源印记也被迅速抽出。

两股力量在祭坛中央汇聚，化作一个全新的胎盘轮廓。

古老身体大笑。

「你们越是反抗，融合便越快！」

「第九位需要的从来不是某一具身体。」

「而是一具能够容纳所有自我的真身！」

叶尘感受著体内流失的力量，脸上没有惊慌。

他看向九维叶尘。

「还记得你刚才说过什么吗？」

九维叶尘眼神变化。

他曾说，叶尘进入混沌宇宙后已经偏离原本道路。

真正的叶尘，应该是他。

可到了这一刻，争论真假已经毫无意义。

无论谁被祭坛吞噬，都会成为古老身体复苏的养料。

九维叶尘忽然笑了。

「你想怎么做？」

「他要一具容纳所有自我的身体。」

叶尘抬眼看向祭坛中央的胎盘。

「那就给他。」

九维叶尘瞳孔微缩。

下一刻，他体内剩余的本源印记全部冲出。

不是抵抗祭坛。

而是主动融入叶尘！

轰！

两道相同的神魂在光柱中完成重叠。

叶尘离开九维宇宙前的记忆、力量与因果，全部回归本体。

他身后的三重神轮彻底完整。

九维叶尘的身体则变成透明。

「从今天起，我不再使用你的名字。」

他看向叶尘。

「但我会亲眼看著，你是不是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叶尘抬手一挥。

第十道纹路将他的独立意识送出祭坛。

「那就活著看。」

古老身体脸色骤变。

他想要的是两道自我彼此冲突，融合成没有主导意识的真身。

可九维叶尘主动放弃名字，反而让叶尘补全了进入混沌宇宙前的所有缺口！

祭坛抽取来的力量不再混乱。

它们全部认叶尘为主。

中央那具尚未成形的真身，猛然睁开双眼。

左眼银白。

右眼深灰。

眉心还有一道透明竖纹。

古老身体立即后退。

叶尘的声音却从胎盘内部响起。

「你准备的身体不错。」

「现在，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