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阁主现身,老朽之态(1 / 1)

雾气翻涌的幅度骤然停滞。

那团浓稠如墨的黑影在视野中迅速凝固,原本躁动的灵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入泥潭。

江无尘没有动。

他依旧背靠巨岩,竹帚横抱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尾那道淡红色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释放神识去探测对方的底细。

之前的三次试探已经让他明白,这里的规则由对方制定。

盲目行动,只会落入更深的陷阱。

他只需要站着。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这天机阁主就别想轻易拿走任何东西。

随着最后一丝黑雾被某种力量抽离,问心崖顶的景象终于彻底显露。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法宝虚影。

只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平台另一端,距离江无尘约有十丈远。

白发。

苍老的面容布满褶皱,像是风干的树皮。

身形佝偻,背脊弯曲成一个夸张的角度,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起来像个刚从凡间乞讨回来的老乞丐。

这就是天机阁主?

江无尘的目光扫过对方全身。

没有金丹巅峰的威压,没有化神期的灵动。

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灵力波动。

就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枯骨,随时可能散架。

但江无尘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能布下封锁高阶修士神识的迷雾阵,此人绝非庸手。

这种极致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老者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贪婪,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江无尘,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风停了。

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老者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相互研磨。

“当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江无尘的耳膜。

“错杀真英雄。”

四个字。

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这四个字,老者微微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整个人显得更加苍老虚弱。

他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无法更改的事实。

江无尘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玄天宗大殿上的羞辱,杂役院里的冷眼,深夜旧伤发作时的剧痛,还有那双曾经信任如今却充满算计的眼睛。

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在瞬间被冰冷的理智压回心底。

他没有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手中的竹帚握得更紧了一些。

竹须与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说得对。”

江无尘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冷硬而决绝。

“今日,便是你还债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细微的裂纹从江无尘的鞋底蔓延开来,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

那是灵力外溢导致的震动。

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者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无尘,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边是隐忍多年的怒火,一边是岁月沉淀的死寂。

中间隔着十丈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江无尘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战斗。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机阁主既然敢以这副模样现身,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贸然出手,正中对方下怀。

他要等的,是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或者是……对方主动揭开底牌的那一瞬。

老者重新抬起头,目光越过江无尘的肩膀,看向那块刻着“此地由扫者护”的青石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似乎透过石碑,看到了百年前的某段往事。

但很快,那丝恍惚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淡漠。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无尘脸上。

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

雾气已经完全散去。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问心崖顶,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崖边,发出呜呜的低鸣。

江无尘保持着防御姿态,没有丝毫松懈。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逐渐攀升。

不是来自老者身上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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