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陈大牛至,言扫即战(1 / 1)

陈大牛冲到了江无尘面前。

他停得太急,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那股子蛮力硬生生刹住,震得他膝盖微弯,差点没站稳。

汗水顺着他粗黑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干裂的嘴唇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头拉磨累坏了的老牛。

手里那块杂役令牌,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湿滑发亮。

江无尘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那柄破扫帚。

晨光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衣角上,显得灰扑扑的。

和陈大牛这一身狼狈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兄!”

陈大牛喊了一嗓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盯着江无尘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

刚才在外面演武场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圈。

那些外门弟子,拿着扫帚当兵器。

横扫、直刺、回旋。

动作虽然笨拙,但那股子狠劲儿,真能把人吓一跳。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亮堂了。

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我昨夜想通了。”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他举起手里的令牌,指着远处训练场的方向。

“扫道……不止能扫地!”

这话他说得很大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江无尘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大牛那张涨红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许。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别急,慢慢说。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你看那边。”

陈大牛再次指向训练场。

“他们把扫帚当成了武器。”

“横扫千军,破敌于无形。”

“为什么不能是战技?”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

“江兄,你教我们扫地,是为了让我们变强。”

“可我觉得,光扫地不够。”

“我们要战斗!要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扫道一脉,不是给下人干的活!”

这番话,掷地有声。

充满了血性和不甘。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这年轻人有冲劲。

但在江无尘听来,却有些偏离了轨道。

他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大牛见他不语,心里有些忐忑。

难道说错了?

还是江兄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换个说法的时候。

江无尘动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你错了。”

两个字。

简单,直接。

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大牛心头的热火。

陈大牛一愣:“啊?”

江无尘低下头,看了看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旧扫帚。

竹枝已经有些分叉,红缨也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但他握得很稳,指节分明。

“不是扫能战。”

江无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而是——你想战时,扫即是战。”

“你想净地时,扫即是净。”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陈大牛的心湖。

涟漪荡漾开来,让他有些发懵。

他想战时,扫即是战?

这是什么意思?

陈大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江无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扫帚。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做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扫动作。

扫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风声呼啸。

甚至可以说,软弱无力。

但在那一瞬间,陈大牛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不是来自扫帚本身。

而是来自江无尘的眼神。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仿佛透过这把破扫帚,看到了天地万物。

“扫道不在形,而在意。”

江无尘轻声说道。

“你若心中有敌,枯枝也可杀人。”

“你若心中无尘,万法皆可为扫。”

话音落下。

扫帚停在半空。

一切归于平静。

陈大牛怔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心中的困惑,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他突然明白了。

之前他一直执着于“用扫道赢得尊重”。

他把“战斗”看得比“扫地”重。

他认为只有打败别人,才能证明自己。

这是一种分别心。

是一种执念。

而江无尘,早已超越了这种形式。

对他来说,扫地和战斗,没有区别。

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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