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陈大牛娶,念尘诞生(1 / 1)

玄天宗外门,偏院。

红布挂得歪歪扭扭,像是被风吹乱的蛛网。

蜡烛没点全,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悠,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没有锣鼓,没有唢呐,连个像样的喜宴都没摆。

只有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桌,上面放着几碟花生米、两壶劣酒,还有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外门弟子,正缩着脖子喝酒。

他们是陈大牛的铁哥们,也是他仅剩的人脉。

“大牛,你这日子过得……”瘦高个弟子灌了一口酒,苦着脸摇头,“说是娶亲,比咱们平时吃顿好的还寒酸。”

陈大牛坐在主位上,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红光。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绸喜服,袖口磨得发白,却浆洗得挺括。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咋地?这就叫喜庆。能娶到媳妇,比啥都强。”

他说的是真心话。

出身寒门的他,灵根驳杂,修炼无望,能在宗门里混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已是烧高香。

如今能娶个农家姑娘为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天才弟子,谁有空来喝这杯冷酒?

就在这时。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人通报,也没人迎接。

一道身影低着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补丁杂役服,松散的发髻,手里攥着一把破竹扫帚。

是江无尘。

众弟子一愣,随即有人嗤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的‘扫地僧’吗?怎么,嫌我们这儿乱,来帮忙打扫?”

江无尘没理他们。

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堆刚扫出来的落叶和尘土。

他弯腰,挥动扫帚。

沙沙。

沙沙。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仿佛在喧闹的婚宴中,他只是一块沉默的石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却又浑然天成。

陈大牛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着江无尘的方向遥遥一敬。

江无尘动作未停,头也没抬。

但他手中的扫帚,明显放慢了几分。

片刻后,最后一缕灰尘归拢入竹篓。

江无尘将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末座坐下。

一言不发。

宴席继续。

菜还是那几碟菜,酒还是那几壶酒。

但气氛似乎没那么压抑了。

因为那个总是低眉顺眼、被人无视的杂役,就坐在那里。

就像一座山,虽然沉默,却让人心安。

***

夜幕降临。

偏院的灯火渐渐熄灭。

宾客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红纸屑和空酒瓶。

陈大牛送走了最后一名朋友,转身回到屋内。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那是他的妻子,阿秀。

接生婆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看到陈大牛进来,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恭喜恭喜,是个带把的!”

陈大牛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床边。

阿秀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孩……孩子呢?”

“在这儿。”

接生婆抱着一个襁褓走过来。

婴儿很安静,没有啼哭,只是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陈大牛颤抖着手,接过孩子。

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这就是他的骨肉。

就在这时,接生婆眉头皱了起来。

她凑近看了看婴儿的手腕,神色有些古怪。

“陈师兄,你看这孩子手腕上……”

陈大牛低头看去。

只见婴儿白皙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形状奇特,像是一枚小小的印记。

接生婆叹了口气,劝道:“老话说,身上有异痕者,命途多舛,恐有不祥之兆。要不,找个大夫处理一下,抹平了也好,免得日后惹麻烦。”

陈大牛愣了一下。

他不懂什么命理,也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他知道,这道痕迹,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不祥?”

陈大牛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婴儿,声音低沉却有力:

“我兄弟江无尘,一生清白如尘,从未做过亏心事。何来不祥之说?”

“这孩子若能记得一个‘尘’字,便是最大的福分。”

接生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大牛眼中的光芒逼退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匆匆告辞。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和熟睡的婴儿。

阿秀看着丈夫坚定的侧脸,眼中泛起泪光。

她知道,丈夫说的“兄弟”,是谁。

***

门外。

江无尘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进屋,只是透过窗缝,看着屋内的烛光。

良久。

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片刻后,他又折返了回来。

手中多了一物。

那是一柄迷你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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