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感知故人,急返宗门(1 / 1)

风从背后推来,带着星门废墟的焦土味。

江无尘脚步未停,补丁服的袖口在疾风中翻起一角,露出手腕上那道陈年灼痕。他刚踏出官道三里,双腿仍保持着撤离时的节奏——沉、稳、一步压过一步。

可就在他踩碎第五块青石的瞬间,胸口忽然一热。

不是痛,也不是伤复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应,像有根线从心口扯出去,直连向北方山岭深处。那感觉极轻,却极准,仿佛有人在他神识里吹了口气。

他顿步。

破扫帚背在肩后,帚毛微颤,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回头,目光已射向宗门方向。三百里外,云雾缭绕,山势起伏,寻常修士望一眼都得眯眼,他却看得清晰——不是用眼睛,是用记忆。

那一丝气息还在,若有若无,混着酒糟味和铁锈气。

是他。

江无尘呼吸一顿。

剑冢老者,那个总醉倒在断剑堆里的邋遢老头,曾在他扫院时扔来半壶浊酒,只说一句:“小子,你这扫法……有点意思。”

当时他低着头,没应话,只把酒坛踢进草堆。

现在想来,那句话不是闲谈,是试探。

也是认可。

他闭眼一瞬,脑中浮现那扇刻满剑痕的石门——他扫了三年的地,每一寸砖缝都熟得能闭眼下脚。老者就住在门后,从不露面,只偶尔在夜里咳两声,声音沙哑得像钝刀刮石。

可三天前,那人竟出现在他旧居门前,驻足良久。

为什么?

为他?还是为别的?

江无尘不再多想。

他睁开眼,眸光如刀锋出鞘。

下一瞬,体内灵力骤转,脚底地面无声裂开一圈细纹。他抬手,破扫帚仍在肩上,但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前一冲,身形忽地虚化。

时空挪移术——启。

第一跳,掠过山涧,落在对面崖壁凸石上,脚尖一点,再跃。

第二跳,穿入浓雾,身影在白茫茫中一闪即逝,只留下空气被撕开的细微震颤。

第三跳,已至百里外野岭,脚下是陡坡乱石,寻常修士走一步都得探路,他却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碎石滚落深谷,轰隆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不减速。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越快,消耗越大。换作旁人,这般连续挪移早已灵力枯竭,可他不管不顾,宁损元气,不停脚步。

因为那股气息,正在变淡。

他怕错过。

脑海中又闪出那夜画面——月色下,老者倚着门框,手里拎着空酒壶,忽然抬头看他:“你扫地的时候,像在写剑诀。”

他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那不是夸他扫得好,是在看他的路数。

看他的根骨。

看他的命格。

他猛地提速,身形再度虚化,第四次挪移直接撕开浓雾,冲入一片云海。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翻滚乌云,他如孤鸟穿行其间,破扫帚始终未动,只靠一双腿、一口息,硬生生劈出一条归途。

风更大了。

衣袍猎猎作响,补丁服的下摆几乎要被撕开。他伸手按了下衣角,继续前行。

远处,玄天宗主峰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知道,自己离得越近,那股感应就越清晰。

可也越危险。

老者不会无缘无故现身。他是剑冢守门人,百年不出,一出必有因。

而这个“因”,很可能与他有关。

江无尘眼神更冷。

他不怕麻烦。

他怕的是——来不及。

第五次挪移,他选择踏实地行。双脚落地,踩碎一块黑岩,火星四溅。他借力腾身,扫帚轻点旁边巨树,树干嗡鸣,枝叶狂抖,他已借力弹射而出,掠过一片密林。

林中惊起一群飞鸟。

他不管。

第六次挪移,直接跃上一座孤峰。山顶有座残破凉亭,他曾在此躲雨,也在此练过扫帚五式。如今亭子还在,只是瓦片落尽,柱子歪斜。

他停了一瞬。

不是歇息,是确认方向。

闭眼。

脑中立刻浮现出剑冢石门的全貌——门高九尺,左上角缺了一角,门环锈死,右侧刻着一道浅浅剑痕,是他某日扫地时无意划出。

路径早已刻进本能。

他睁眼,眸光如炬,直穿前方迷雾。

下一瞬,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挪移术连续跳跃,而是改用最原始的方式——踏崖、越涧、借力、腾空。每一步都用扫帚点地借力,每一次腾跃都精准落在最险处的石尖上。

碎石不断滚落。

山风呼啸。

他如一道灰影,在群山之间疾驰,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不住。

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不足十步。

寻常修士早该停下辨路,他却闭着眼往前冲。靠的不是眼睛,是记忆,是心感,是三年扫地扫出来的路线本能。

他知道哪里有断崖,哪里有古松,哪里的岩石最稳,哪里的藤蔓能借力。

他也知道,剑冢老者从不轻易见人。

若非大事,他不会离开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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