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贪念爆体,警钟长鸣(1 / 1)

江无尘站在空旷石台上,脚底青岩冰冷。

破扫帚垂在身侧,铁箍静,帚毛落尘。他没动,像一块生根的石头。头顶无天,四面无墙,风不吹,雾不涌。可他知道,这地方活着——它在等,也在看。

远处石台边缘,空气开始抖。

不是风吹,不是震动,是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缝。一道身影踉跄跌出,单膝跪地,手撑岩面,急喘两声,抬头四顾。

灰袍,左肩绣金鳞纹——南岭丹宗的探子。

他眼里没有惊惧,只有光。贪婪的光。

“宝气……真有宝气!”他低语,声音发颤,“星门之内,果藏至宝!”

话音未落,第二道裂口张开。

蓝衣短打,腰挂双铃,北原雷府的人。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五道身影陆续现身,散落在石台边缘。有人穿云州剑阁的银边黑衫,有人披西漠沙门的黄麻斗篷,还有一个背着骨杖,来自南疆巫族。

他们互不相识,也无对视。

落地第一刻,全都放出神识,扫向地面、虚空、岩层深处。灵压躁动,气息交错,像一群饿狼进了空谷。

江无尘依旧不动。

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那些人脚下,青岩表面浮起极淡的符文,细如蛛丝,呈环形扩散。那是禁制的痕迹。古老的,沉睡的,专为人心而设。

没人注意到。

南岭丹宗的探子已扑向西北角,双手挖石,指节崩裂也不停。“灵气汇聚点!就在这下面!”他嘶吼,“千年灵髓,必是埋在此处!”

北原雷府那人冷笑一声,掌心凝雷,轰向东南方一处凹地。“蠢货!宝光明明在此!”雷光炸裂,碎石飞溅。

云州剑阁弟子最狠,直接拔剑劈地。剑锋入岩三寸,地面猛地一震,符文亮了一瞬,又灭。

江无尘闭眼。

再睁时,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这些人,不懂。

试炼不是给贪心人准备的。门槛不是用修为踏的,是用心过的。他刚穿过“无执门”,就知道这地方认的是念头——纯则进,浊则死。

可他们不信。

西漠沙门的汉子突然大叫:“我感应到了!星核碎片!”他冲向正南方,双掌按地,灵力狂灌。

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符文一圈圈亮起,连成网,嵌入岩层。空气开始扭曲,像热浪蒸腾,却又无声无息。

南疆巫族那人终于察觉不对。他后退半步,骨杖顿地,低喝:“收手!这里有禁——”

话没说完。

“砰!”

南岭丹宗的探子脑袋炸开,血混着脑浆喷了一地。他双手还插在石缝里,身体僵直,倒下时砸出闷响。

死得干脆。

紧接着,北原雷府那人胸口鼓起,像有东西在皮下乱撞。他瞪眼,张嘴想喊,下一瞬,整个人爆成血雾。

云州剑阁弟子刚收回剑,就被余波掀飞。他在空中就裂了,四肢炸断,残躯摔在五步外。

西漠沙门的汉子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可他脚下一空,地面符文骤亮,整条右腿瞬间碳化,焦黑断裂。他扑倒在地,还没爬起,头颅一歪,眼珠爆裂,七窍流血,不动了。

最后一个,南疆巫族的,骨杖刚举起,胸口就裂开一道缝。不是外伤,是内爆。血从鼻孔、耳朵、嘴角同时涌出。他低头看自己胸口,喉咙咯咯两声,仰面倒下。

六具尸体。

横七竖八,散在石台边缘。

血没流多远,就被青岩吸了进去。地面符文缓缓暗去,像吃饱了的蛇,重新蛰伏。

风还是没有。

只有血腥味,在空气里慢慢散。

江无尘站着,一动未动。

他没闭眼,也没皱眉。可呼吸慢了半拍。

刚才那一幕,不是杀戮,是报应。他们死于自己。死于那一念贪火——烧了理智,焚了神智,引来了反噬。

他不是没动容。

只是不动声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金纹,静静躺着,不烫,不跳。它不像刀,不像剑,不像任何兵器。它只是存在,像扫帚划过地面留下的那道印子——轻,浅,却深到骨子里。

他抬起破扫帚,轻轻点地。

“嗒。”

一声轻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提醒。

他低声说:“执,则困;贪,则亡。”

声音不大,却稳。

他想起三年前扫东院台阶的日子。那时候,没人信一个杂役能活过雷劫。没人信一把破扫帚能挡住金丹强者的剑。可他信。不是信命,是信自己那口气——不争,不抢,不贪,不怨。

就这么扫下去,地净了,心也净了。

现在这些人,修为未必比他低。有的甚至半只脚踏进金丹。可他们输在念头上。一进来就想拿,想占,想夺。他们把试炼当宝库,把机缘当猎物。

可这里不是猎场。

是考场。

考的不是灵根,不是功法,不是战技。

是心。

江无尘收回扫帚,垂手立定。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往前一步,也没后退半步。衣服没染血,脸上没表情。可整个人像变了。

不是气势变强,也不是气息变深。

是沉。

像一口井,水面上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他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

不是靠血脉,不是靠不死体,不是靠什么金手指。

是靠三年扫地养成的那点“不想要”。

不要名,不要利,不要复仇,不要翻身。

只要一把扫帚,一条路,扫到底。

远处,石台边缘的裂缝再次泛起微光。

又有波动。

新的裂口正在形成。

江无尘没看。

他闭上眼,呼吸放平。

血没擦,尸没动,风没起。

他像一座碑,立在死人堆旁。

破扫帚尖,轻轻贴着地面。

下一瞬,裂缝张开。

一道身影滚出,趴在地上,喘息。

江无尘没睁眼。

但他知道,又一个贪念,进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