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终式破血阵,光丝斩河根(1 / 1)

血浪合拢的刹那,江无尘的视野彻底被赤红吞没。

扫帚还插在泥里,半截木杆已被血流裹住,像一根将沉未沉的桩。

他整个人陷在血泥中,水位升至腰腹,湿热黏腻,仿佛有无数细虫顺着皮肤往毛孔里钻。呼吸变得艰难,空气里全是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息,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头顶传来挤压声。

血幕压得更低了,空间不断收缩,八根血柱旋转着逼近,如同巨兽收拢的肋骨。

江无尘闭上了眼。

指尖轻轻抚过扫帚柄上那几道腐蚀痕迹。

老杂役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耳边:“扫地不是动胳膊,是用心。”

那时他刚被贬为杂役,整日扫山道,扫到手裂出血也不见尽头。老杂役坐在石阶上喝酒,说了一句他当时不懂的话:“你扫的不是地,是心上的灰。”

此刻,心灰尽,意自生。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灵力爆发,也不是气势冲天,而是一种极静的凝定——像是尘埃落定前的最后一瞬停顿。

扫帚震了一下。

木杆裂缝扩大,从内部透出一线清光,如雪刃剖开黑布。

这光不刺眼,却让翻滚的血浪微微一滞。

江无尘双手握住帚柄,缓缓将它从血泥中拔起。

动作很慢,但每一分移动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势。

光从裂缝中溢出,越来越盛,最终轰然炸开!

“嗡——!”

一圈无形波纹以扫帚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血浪如遇烈火,瞬间蒸发,腾起大片腥臭白雾。

真空地带形成。

三尺之内,再无血流侵入。

江无尘立于中央,衣衫破烂,发丝凌乱,可眼神已完全不同。

不再是隐忍,不是嘲讽,也不是威慑。

而是——审判。

他低喝一声:“终式。”

声音不大,却穿透血河轰鸣,直抵阵法核心。

扫帚通体亮起,木质纹理化作流动符文,整根帚身开始震颤,频率越来越高,直至肉眼无法捕捉。

下一瞬。

“啪!”

一声脆响。

扫帚断了。

不是折断,而是解体。

千万根细如发丝的光缕自木杆中迸射而出,每一根都纯净无瑕,带着斩断因果的意志,铺天盖地刺向四面八方。

光丝飞舞,如银针落雨,密密麻麻扎进血浪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嗤嗤”声,像是热刀切入凝脂。

八根血柱同时一颤。

连接地面的根部,开始渗出黑烟。

那是地脉之气被切断的征兆。

血河大阵的根基,在无声无息间遭到精准打击。

阵外高台。

幽玄猛地睁眼。

十指结印的动作一顿。

“什么?!”

他感受到八处阵眼同时传来断裂感,就像有人用利刃割断了他的经络。

“不可能!”

“这阵连化神巅峰都破不开!一个杂役凭什么——”

他怒吼未尽,目光死死盯向阵心。

只见那团被血浪淹没的身影,此刻竟成了光源本身。

亿万光丝从他手中扫帚射出,根根直指血柱底部,如同锁链钉入大地,牢牢咬住命脉。

血柱剧烈抽搐,红光由盛转衰,原本汹涌的血浪也失去了活力,翻腾的节奏变得紊乱。

“你在斩……河根?”幽玄声音发紧,“你根本不懂血河魔功!这是与地脉共生的大阵!你斩不断——”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

其中一根血柱的底部,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崩塌,不是破碎,而是——被“扫”开的。

就像扫地时拂去角落积尘,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那一道裂痕出现后,整根血柱的颜色迅速变暗,从鲜红转为褐紫,最后竟泛出死灰。

“咔。”

一声轻响。

第一根血柱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下,砸进血泥中,激起大片浊浪。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光丝不断深入,每一丝都携带“扫尽尘埃”的意志,专攻连接点,不纠缠表象,直击本质。

幽玄双手猛然掐诀,试图调动残存血气修补根脉。

可那些光丝太细、太快、太多。

刚补上一处,另一处又被撕裂。

他引以为傲的血河大阵,此刻像一张被虫蛀透的网,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你敢!”他嘶吼,“这是我用三千具尸体祭炼的阵法!是你这种贱奴能碰的吗!”

阵内。

江无尘双目紧闭,双手仍高举扫帚残杆,脸上无悲无喜。

血傀幻影扑来,利爪撕破他的肩头,划开脸颊,鲜血直流。

但他不动。

旧伤未愈处早已麻木,新伤也不过是皮肉之痛。

他全部心神,都在操控那亿万光丝。

一丝分心,便是前功尽弃。

一根光丝断裂,他立刻舍弃,另寻路径切入。

断了十根,百根,千根,他依旧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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