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蛊入即净,江尘反捕杀机(1 / 1)

暮色压进演武场,风停了,落叶贴着地皮不动。

江无尘仍站在原地,扫帚斜指地面,竹杆边缘的血痕早已干透发黑。五具身影横陈四周,靠墙那具尸体脖颈上的细线伤口凝成一道乌线,脸上的惊骇还僵在脸上。

他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伤,也不是痛。

是某种东西碰到了他。

极细微的一丝红气,顺着衣领缝隙钻进来,滑向后颈,像蛛丝爬过皮肤。那是血蛊,无形无味,专破神识,寻常修士察觉时,魂已半失。

它触到江无尘的皮肉。

下一瞬,像是撞进铁炉。

体内气血自行运转,不需意念牵引,不需功法催动。那丝红气刚渗入表皮,就被奔涌的血流碾成碎渣,连半寸经脉都没能侵入,便化作虚无。

江无尘没睁眼。

只是鼻翼微动,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那东西来了,也死了。死得无声无息,连挣扎都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波澜,只有一道冷光掠过。

鬼煞以为他在等七日神识衰弱。

可他根本不需要等。

他的身体,已经强到连这种邪术都能当灰尘扫掉。

“捕杀?”他在心里说,“你才是那个被猎的人。”

他低头,拇指再次抚过扫帚裂口。竹屑剥落处,有极淡的一丝红痕残留,那是血蛊最后一点残息,被扫帚无意间卡住,没能彻底消散。

这倒是个意外。

他本以为蛊入即灭,不留痕迹。没想到,竟有一丝残气黏在了扫帚上。

他指尖轻轻拨了下那道红痕。

没有运功,没有探查,只是凭着身体对异物的本能反应,他知道这丝残息还能用。虽弱如游丝,却带着血煞宗的气息烙印。顺它往前推,能摸到源头。

鬼煞想靠这个控制他?

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反向追踪。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收拢,指甲在掌中划出一道口子。一滴血珠挤出,不落地,也不滴落。

他并指一弹。

血珠飞出,精准落入扫帚裂口深处,与那丝红痕相融。

竹杆微震,金光一闪即逝。

那一瞬,扫帚像是活了片刻,又立刻沉寂。

他收回手,扫帚依旧斜指地面,姿势未变。

远处林道漆黑一片,鬼煞早已走远。江无尘知道,对方此刻一定在某个暗处等着消息。等他神识紊乱,等他主动求救,等他跪下来求“疗伤”。

可他会等来什么?

等来一场反捕。

江无尘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也不是怒。

是一种极冷的东西,在眼底沉淀下来。

他不动。

不是不能动。

是没必要动。

鬼煞以为自己埋了后手,实则从血蛊触体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他的阴谋,他的算计,他的退路,全都被这一滴血、一根扫帚、一次无声的净化,彻底翻盘。

他要的不是躲。

也不是逃。

是让对方自己走进陷阱。

他缓缓抬头,望向林道尽头。

夜风初起,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露出那道淡淡的疤。风吹过耳际,带起一丝凉意,但他毫无反应。

他知道,鬼煞不会善罢甘休。

三件宝物是诱饵,血蛊是开端,接下来必有更强手段。或许尸傀夜袭,或许毒阵围困,又或者直接请出幽玄。

但他不怕。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藏了三年,扫了三千次地,为的不是苟活,而是等敌人把刀递到他面前,再亲手折断。

他左手握紧扫帚,掌心的血痕还在渗血,但他没去擦。

那滴血顺着竹节往下流,渗进裂口深处,与残息混在一起,像是一道标记,一道只有他和扫帚知道的引信。

只要鬼煞再动,这根引信就会烧起来。

他闭了闭眼。

再睁时,目光如刃。

“你想控我神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反捕’。”

话音落,扫帚轻轻一点地。

沙——

落叶翻滚。

五具身影仍未醒来。

尸体靠墙,血线凝固。

江无尘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他知道鬼煞此刻正在某处静坐,等着感应丝传来波动。等他发现丝断了,会以为是意外,会再派新的蛊,新的傀,新的手段。

可他不知道,那根断掉的丝,已经被江无尘捡了起来。

还钉在了他的命门上。

江无尘不动。

不是不动。

是在布网。

他不需要追,不需要喊,更不需要亮出底牌。他只要站在这里,流血,呼吸,握紧扫帚,就能让对方一步步走进死局。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杀机,从来不是刀出鞘的那一刻。

是刀还没拔出来,就已经死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扫帚裂口。

那道红痕还在,与他的血混在一起,微微发烫。

像是一颗埋下的种子。

只等发芽。

远处,夜幕低垂,林道尽头漆黑如墨。

江无尘站着,身影融入黑暗。

扫帚斜指地面,竹杆微颤,似有共鸣。

他嘴角极轻微地往上提了一下。

不是笑。

是猎手看见陷阱合拢时的眼神。

“你给我下蛊……很好。”他轻声说,“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风停了。

落叶不动了。

五具身影仍未醒来。

尸体靠墙,血线凝固。

江无尘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扫帚轻轻点了下地。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