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陈大牛报,异象急现(1 / 1)

晨光刚破山雾,玄天宗外门山道上青石泛着湿气。

陈大牛站在山门岗亭边,手扶石柱,目光扫过远处群峰。他站得笔直,肩背厚实,粗布外门弟子服紧绷在身上,袖口磨出了毛边。风从谷口吹来,带着一丝不对劲的凉意。

他眯起眼。

天边本该是淡金色的朝霞,此刻却在东侧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团扭曲的紫黑色漩涡。那云不散,也不动,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光,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开又缝合住。几息之后,光影一颤,骤然消失。

陈大牛心头猛地一沉。

他没见过这种天象。不像雷云聚势,也不像法阵开启时的灵压波动。那不是自然之象,更不是宗门手段能引动的痕迹。

他咬了下牙根,转身就跑。

脚底踩在碎石路上噼啪作响,他一路冲下台阶,穿过杂役院前的小坡,喉咙发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告诉江兄。

柴房前堆着半人高的木柴,扫帚斜靠墙角,杆子磨得发亮,竹枝分叉,沾着昨夜露水未干。

江无尘蹲在柴堆旁,正用一块旧布慢条斯理地擦扫帚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补丁短褂,裤脚卷到小腿,头发松松挽了个髻,一根枯草卡在鬓边。阳光照在他脸上,眼尾那道疤淡淡映出影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沉重。

他抬了下眼皮,没回头。

“江兄!”陈大牛喘着粗气冲进来,双手撑膝,胸口起伏,“山门外……天上出怪事了!”

江无尘停下动作。

布还在手里,扫帚横在膝上。

他缓缓抬头,看向陈大牛。

“什么怪事?”

“云……云裂开了。”陈大牛喘匀一口气,语速加快,“东边天上,一团云扭成个黑紫的圈,边上发暗光,就那么几息功夫,又没了。我守了三年山门,从没见过这玩意。”

江无尘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把扫帚搁回墙边,动作依旧不急不躁。

然后他望向山门方向。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任人呼来喝去的杂役。那一瞬,像有东西从深处醒来,目光如刀锋划过空气,直刺远山天际。

他站了几息。

风吹过柴堆,扬起细小的木屑。

他转身走进柴房,推开挡路的破陶罐,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箱子没锁,盖子一掀就开。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图,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卷起。还有几枚刻纹石子,灰褐色,表面划着古怪符号,看不出用途。

江无尘只看了一眼。

合上箱盖,推回床底。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让陈大牛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过去三年里,每次江无尘说出这句话,接下来必有大事发生——萧云逸栽赃丹药失窃,他一句话揭穿;秘境机关暴走,他一步踏进核心阵眼;联盟伏兵围杀李长青,他从屋梁跃下,扫帚点地,八位长老联手一击,被他轻轻一挥就破。

可这一次,连敌人都还没出现。

“江兄,”陈大牛压低声音,“要不要上报执事?或者找李长老……”

“现在说,没人会信。”江无尘打断他,语气平静,“等他们看见,就晚了。”

陈大牛闭了嘴。

他知道江无尘说得对。王猛那种人,听风就是雨,真跑去报异象,只会被骂疯癫。至于长老们?一个扫地的杂役说的话,谁会当真?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江无尘没答。

他重新扛起墙边的扫帚,拍了拍衣角灰尘,模样又变回那个懒散的杂役,低眉顺眼,发髻歪斜。

“你继续守门。”他说,“别声张。”

“可……”

“去吧。”江无尘看了他一眼,“盯紧山外动静。若有第二次,立刻来报。”

陈大牛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

柴房前恢复安静。

江无尘站在原地,没动。

扫帚扛在肩上,竹枝微微晃动。

他再次望向山门方向,目光穿透林梢,落在那片曾出现异象的天空。

眉头微皱。

不是怀疑,是确认。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血煞宗出征前的天地异动——魔气冲撞天机,引动云象崩乱。百年前古籍有载,三十年前也曾现于北荒战场。只是寻常修士难察,唯有对气息极度敏感之人,才能捕捉那一瞬的扭曲。

而他,每天清晨醒来,身体复原如初,五感比昨日更强一分。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

他能感觉到。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腥气,随风飘来,混在晨露中,几乎无法察觉。但他的鼻尖动了动,锁住了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是尸气酝酿前的腐意。

战前征兆。

江无尘收回目光。

转身迈出柴房。

脚步沉稳,不快不慢,沿着杂役院后的小道往山林走去。两侧树木渐密,枝叶遮住阳光,地面铺着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一边走,一边将扫帚从右肩换到左肩。

指节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两下。

像是在计算时间。

三日后子时。

月圆。

他知道对方要来了。

也知道这一战躲不过。

但他不能等。

不能等敌人杀上门,才被人发现他曾预警。

不能等血流成河,才有人想起这个扫地的杂役说过一句“我知道了”。

他得先看清楚。

看星象走势,看风向流转,看山势脉络。

看那场即将压下的风暴,是从哪个方向最先落下第一滴雨。

小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地势略高,视野无遮,夜里观星最是清晰。平日无人来此,只有采药弟子偶尔路过。

江无尘走出树影。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他站在空地边缘,扫帚仍扛在肩头,目光缓缓扫过四方山岭。

没有慌乱,没有惊怒。

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不能再藏。

也不能再等。

他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平静,万里无瑕。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裂痕,不是错觉。

也不是偶然。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先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