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重伤幽玄,再次逃遁急(1 / 1)

江无尘的指尖还在抽搐。

不是怕,是身体在叫嚣着极限。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经脉干得像枯藤,灵力一丝不剩。他站着,靠的是那口气没松。

幽玄在空中,双掌再次抬起,血罡翻涌,比之前更深、更沉。黑袍鼓动,杀意压得空气都凝滞。他知道,这一击再出,要么江无尘死,要么他自己崩。

可就在这半息之间——

江无尘动了。

不是冲上去,也不是硬接。

他猛地低头,左手狠狠拍向脚下的焦土。

残阵未散。

八道古纹还亮着,光晕微弱,却连着阵眼。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地面,引爆阵心。

轰!

不是冲天而起,而是向内塌陷。坑底瞬间炸开一个漩涡,气浪倒卷,直冲幽玄正下方。

同时,那半截扫帚被反冲之力弹起,如离弦之箭,顺着爆炸的轨迹,直射幽玄右肩旧伤。

太快。

太准。

幽玄瞳孔骤缩。他正聚力,魔力流转至顶峰,却因肩头旧伤一滞,输出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让扫帚穿了进来。

噗——

破肉声闷响。

扫帚从背后穿出,前端带出一大片黑血,钉在空中停滞一瞬,才缓缓脱落。

幽玄身形剧震,闷哼一声,双手动作戛然而止。血罡溃散,掌心光团炸裂,反噬之力冲进经脉。他嘴角溢血,脸色瞬间发青。

体内《血河魔功》失控逆行,五脏如焚。

他低头,看着肩胛处那个贯穿伤,黑血汩汩外涌。那把破扫帚掉在地上,竹身焦裂,却刺得极深。

一个杂役。

用一把扫帚。

伤了他。

而且是旧伤未愈,新伤再添。

他抬手,想再聚血矛,指尖刚亮起红光,胸口一阵翻腾,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经脉灼痛,魔力乱窜,根本压不住。

不能再战。

再留一秒,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了。

远处天际,数道剑光破云而来,速度极快。玄天宗的援兵到了。

幽玄猛然抬头,眼神阴狠到极致。他盯着坑底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无尘。”

下一瞬,周身黑雾暴涨,裹住全身,化作一道血虹,朝西北方向急速遁去。

飞行轨迹歪斜,不像来时那般笔直。血痕拖在空中,像一条断线的红绸。

江无尘站在原地,拄着扫帚柄,望着那道远去的血虹。

他想动。

想把扫帚召回来。

手抬了一下,指尖刚勾起一点灵力,胸口猛地一紧,整个人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撑住了。

又慢慢站起来。

他没追。

不是不想。

是知道追不了。

现在冲出去,走不出十里就会倒下。幽玄再弱,也是化神巅峰。他若设伏反扑,自己必死无疑。

赢了第一局。

但这场仗,还没完。

他缓缓闭眼,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子刮过喉咙。肩头伤口裂得更深,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十息后,他睁眼。

目光清明,冷得像冰。

“逃?”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下次,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说完,他原地盘坐,背脊挺直,半截扫帚横放在膝上。双手置于腿侧,掌心朝上,开始调息。

虽无灵力,但呼吸节奏渐渐平稳。

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恢复。

但现在,他只能等。

风卷着灰烬,在战场上打转。四周全是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惊飞的声音。

那道血虹已经看不见了。

但江无尘的目光,依旧锁在它消失的方向。

——西北。

阴云笼罩的山谷入口。

魔修巢穴所在。

他在记路。

也在等。

等身体一点点找回力气,等天黑,等天亮,等下一次交手的机会。

幽玄逃了。

带着伤。

带着怒。

也带着对“不死体”的执念。

他一定会回来。

而且会更强。

江无尘不动。

他坐在坑底,像一尊石像。

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和灰,发髻散乱,只剩一根布条勉强系着。补丁杂役服被撕开几道口子,露出皮肉下的青筋。

可那双眼,始终清醒。

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放松的喘息。

只有冷峻的警觉。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是赌。

赌幽玄受伤后节奏会乱,赌残阵还能引爆,赌扫帚能命中旧伤。

三件事,缺一不可。

他赢了。

是因为幽玄轻敌。

下一次,对方不会再犯错。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不用靠阵法,不用靠巧劲,强到正面一扫,就能把幽玄扫进地底。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半截扫帚。

竹身裂开,青芯裸露,前端焦黑,像被雷劈过。

这把扫帚,陪了他三年。

每天扫地,扫剑冢前的青石路,扫杂役院的院子,扫宗门大殿外的台阶。

没人看得起它。

就像没人看得起他。

可就是这把扫帚,今天捅穿了一个化神巅峰的肩膀。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帚头。

然后重新握紧。

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淡淡的疤痕。

他望着西北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昏黄的光,照在焦土上。

影子很短。

他的身影很长。

他没走。

也没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片阴云笼罩的山谷入口。

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在数时间。

也像在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