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江名远扬,声名鹊起(1 / 1)

晨光斜切在石台上,青石表面浮起一层薄雾。江无尘仍坐在原地,扫帚横在膝前,指尖搭在竹柄末端,像一尊未醒的石像。

风从坡下吹上来,松枝轻晃,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动了。

右手一抬,扫帚尾梢轻轻一挑,枯叶便飞入竹篓。动作不大,却准得如同量过尺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补丁衣角的灰,拎起水桶往山道走。

石台另一侧,几个外门弟子原本低声交谈,见他起身,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想躲,又没动。

有人低头假装整理腰带。

还有人盯着他背影,眼神发直。

江无尘没回头,也没停步。扫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

走到半路,他停下。

前方树荫下站着三个人,穿的都是外门服制,手里攥着扫帚和抹布,明显是来做杂役活的。可他们没动,只望着他。

“你……”其中一人鼓起勇气上前半步,“我练《基础吐纳法》到第三段时,气息总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能……能指点一句吗?”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道弯线,又点了个圈。

“气走任脉,不撞关。”他声音平得像井水,“慢一步,比快十步稳。”

说完,把枯枝一扔,提桶继续走。

那人愣住,低头看地上的线。旁边两人立刻凑上来,指着那圈反复念:“不撞关……不撞关?这是说别硬冲?”

江无尘已走出十步远。

身后议论声渐渐响起来。

“听说他连败三个金丹客卿,就在东岭断崖底下。”

“放屁,我师兄亲眼见的,是五个!其中一个还是血煞宗的供奉!”

“胡扯,哪来的血煞宗?明明是魔修夜袭,他一个人守了整条杂役巷,扫帚一挥,剑气十里!”

“你懂什么?我表哥在执法堂当差,说他昨夜跟巡查使柳风在石台论道,一呼一吸间草木生芽!那是化神才有的‘养气境’!”

江无尘听着,脚步没变。

扫帚尾梢扫过地面,把碎石、枯叶、烟头全拢到一边。他走到树下,见满地落叶积了厚厚一层,便开始扫。

竹丝摩擦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议论声小了些。

但没人走。

树下的人越来越多,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甚至有几个穿着执事袍的也站在远处观望。他们不敢靠太近,只在五六丈外低声传话,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你看他扫地的姿势。”一人忽然压低嗓音,“不急不缓,每一扫都像算好距离的,这哪是扫地?这是练功!”

“你懂个屁,这叫‘无尘扫法’!我听二师姐说,这是失传的扫帚仙尊留下的步法心诀!”

“真的假的?那你快记下来!”

那人真从怀里掏出本子,一笔一画描摹江无尘的脚步落点。

江无尘扫到他们面前,瞥了一眼那本子,没说话,只把最后一堆落叶扫进竹篓,转身准备走。

“江师兄!”一名少年突然冲出来,满脸通红,“我……我三个月前被您点拨过一句‘别贪快’,回去重练基础,上周突破了炼气五层!我……我想再问一句,筑基瓶颈怎么破?”

江无尘停下。

看了他两秒。

“我说过,修行不在话说多少。”他淡淡开口,“你既然记得那句,就该知道该怎么练。”

少年一怔,脸更红了,低头退了回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争着说“我离他最近”“我见过他喝水”的两个弟子,顿时闭了嘴。

江无尘提桶走了。

身后一片肃然。

等他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树下才重新响起声音。

“他说‘别贪快’,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根基不稳?”

“你傻啊,这是提醒!咱们都练偏了!”

“快,回去翻《入门十二讲》!从第一课重来!”

有人掏出纸笔,飞快记录:

“今日观江师兄扫地,神态安详,似含大道。扫三十七步,清地八丈,无一多余动作。此非劳作,乃修行也。当记之,传之后辈。”

江无尘不知道这些。

他沿着山道往上,走到杂役院门口,放下水桶,开始烧灶。

柴火噼啪响,锅里水渐热。

他靠在墙边,闭眼休息。眼角那道淡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不到一炷香,门口又聚了人。

这次是五个年轻弟子,捧着书册和纸笔,远远站着,不敢进来。

“他真在这儿当杂役?”

“嘘!小声点!你没见王执事都不敢管他?”

“可他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还不回核心院?”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等时机。”

“我觉得他是不屑。你们看他扫地的样子,像是被迫的吗?那是自在。”

江无尘睁开眼。

看了门口一眼。

没起身,也没说话。

他拿起扫帚,走到院中,开始扫最后一片空地。

落叶纷飞,扫帚划出弧线。

五个弟子看得入神。

其中一人忽然模仿起来,举起扫帚照着他动作挥了一下。

“你干嘛?”旁边人拉他。

“学‘无尘扫法’啊!这节奏,肯定藏着玄机!”

“别闹了,人家扫的是地,你扫的是空气!”

那人不服,继续挥。

一下,两下。

结果用力过猛,扫帚脱手飞出,砸在墙上,散了架。

众人哄笑。

江无尘扫完最后一块地,抬头看了那边一眼。

摇了摇头。

心想:扫地就是扫地,何来那么多讲究。

他提起水桶,准备去打新水。

刚走两步,忽听得身后传来诵读声:

“……江师兄扫地三十七步,步步合律,呼吸与动作同步,乃‘以劳养神’之道。吾辈当效之。”

是刚才那个记笔记的弟子,在大声朗读自己的记录。

其他人竟纷纷附和:

“对!明日晨课,先练‘无尘三十七步’!”

“我也要写一本《江语录》!”

“你抄都抄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