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强者夜袭,江迎挑战(1 / 1)

水桶晃荡,打湿了他的裤脚。

江无尘走在通往水井的小径上,脚步平稳。天色已由正午的明亮转为傍晚的沉静,山门内各院弟子陆续收工归舍,杂役们挑着扁担三三两两走过,没人敢靠近他这条道。他知道,他们怕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那根扫帚——昨夜演武台上的事,已经传开了。

他走到井边,放下水桶,手扶辘轳,正要往下放绳。

就在那一瞬,肩后的扫帚尾梢猛地一震。

不是风动。

也不是木头开裂的自然声响。

是某种来自内在的、极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颤鸣,像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只响一声,便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停住了。

眼神沉了半分。

白天时扫帚就有过一次异动,那时他还以为是错觉。可现在,第二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节奏,像是某种回应——从远处传来的杀意,触动了它。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屋檐,望向宗门西岭方向。

那边林深雾重,山影如刀削,此刻却无风无声,连鸟雀都不曾惊起一只。

太静了。

静得不像寻常夜晚将至。

他没再打水。

拎起空桶,转身就走。

步子不急,也不慢,依旧像个普通杂役收工回房。可每一步落下,脚尖都微微外撇,落地极轻,几乎不压断一根草茎。这是他在老杂役院学来的走法,专为避开巡夜耳目,如今用上,只为不让任何人察觉他的警觉。

回到旧屋前,他把水桶靠在墙角,顺手摘下挂在门后的抹布扔进盆里,动作熟练得毫无破绽。

然后,左手握住了扫帚柄。

右手探入门后暗处,抽出那把藏在夹墙中的残剑。

剑未出鞘,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微烫,像是睡醒前的最后一声呼吸。

他站到了门前空地上。

背对屋门,面朝小径入口。

扫帚横握胸前,残剑垂于腰侧。

不动。

也不语。

就像一尊本该立在此处的石像,早已生根。

……

半个时辰后,月升东岭。

夜雾自山谷爬上来,裹住杂役院的屋脊与围墙。几盏油灯在远处亮起,又被雾气压成昏黄光团,看不远。

一道黑影贴着屋瓦掠来。

没有踩瓦之声,也没有灵力波动泄露。此人踏行如纸片飘落,每一步都选在檐角阴影最浓之处,借势滑行,连风都没惊动。

他落在外墙高处,单膝微曲,身形伏低。

血影。

奉命而来。

目标明确:夺残剑,杀江无尘。

他原以为要潜入搜查,甚至可能遭遇陷阱。可当他目光扫过院中,却看见那人已站在那里,双手持器,静静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仿佛等了很久。

血影瞳孔一缩。

他确认过情报——江无尘,二十三岁,玄天宗杂役,修为不明,过往战绩仅限于与三名内门弟子交手未死。身份卑微,无师无派,靠扫地维生。

一个废物。

可眼前这人,站姿稳定,气息内敛,眼底清明如镜,竟无半分慌乱。

他不是在躲。

他是迎战。

血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但他不信邪。

一个杂役,哪怕有点本事,又能强到哪去?能挡得住甲三人围攻,或许靠的是阵法或外力。但今夜,只有他一人,无援无阵,连护山大阵的巡逻路线都避开了死角。

他轻轻跃下墙头,落地无声。

十步之外,站定。

黑袍猎猎,脸上血雾缭绕,呼吸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你早知我要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

江无尘没答。

只是将扫帚轻轻点地。

“嗒。”

一声脆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回应。

又像是宣战。

血影眯起眼。

杀意开始上涌。

“一个扫地的,也配拿剑?”他冷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你手里那把残铁,本就不属于你。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

江无尘依旧不动。

扫帚横握,残剑垂腰。

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脸上,不曾偏移半寸。

他不说话,也不退。

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血影忽然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面对化神境杀使,哪怕是金丹巅峰修士也会汗毛倒竖,灵力自发护体。可这人,全身经脉闭合,灵力内藏,竟似毫无防备,却又像全身都是防线。

更诡异的是,他手中的扫帚——破旧不堪,竹枝干枯,杆身裂纹纵横,分明是最低等的杂役工具。可就在刚才那一声点地之后,地面青砖竟出现一道极细的划痕,深不及半寸,却笔直如线,贯穿三块砖面。

这不是力量能做到的。

是意。

是剑意。

血影眼神变了。

他不再轻视。

“看来,你是真不怕死。”他低声说,双掌缓缓抬起,黑气自指尖溢出,缠绕臂膀,如同活蛇游走。

四周温度骤降。

雾气凝成霜粒,落在屋瓦上发出细碎声响。

江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调整了站姿,左脚向前半步,扫帚随之前移一寸,残剑略抬三分。

仍是不语。

但气势已变。

不再是那个低头扫地的杂役。

而是一个守在家门口的猎手。

等着敌人先出手。

血影盯着他,足足五息。

突然笑了。

“好。很好。”他低声道,“越反常,越该杀。”

话音未落,右脚猛然踏地。

青砖炸裂。

他身形暴冲而出,速度快得撕裂夜雾,十步距离瞬息即至。

黑气翻滚,双掌如钩,直取江无尘咽喉与心口。

杀招起手。

不留余地。

江无尘双眼微眯。

扫帚横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