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察觉异样,暗查源头(1 / 1)

晨光斜照在杂役院东墙根下,江无尘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扫帚的竹柄微微一顿,压在肩上的姿势稍稍下沉。刚才那一眼,他看得清楚——那名穿褐色短褂的少年,不是路过,也不是迷路。他是蹲着系鞋带,可鞋带根本没松。他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瞬,眼神太快,像受过训练的探子,一触即走。

这不是巧合。

江无尘缓缓迈步,继续前行,步伐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心里已经翻了一页。

谣言从早上就开始了,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按着稿子念。说什么“抢剑”“霸道”“不守规矩”,句句往他身上钉钉子。外门弟子议论,内门弟子附和,连练功场上的人都收了招,远远避开。这种统一口径,不可能是自发。

必有源头。

他走过小径拐角,眼前豁然开阔。杂役院的柴堆整齐码在墙边,几只鸡在泥地里刨食,远处传来劈柴的闷响。一切如旧,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昨夜剑冢的事,本不该外泄。按规,入冢弟子不得言说争斗细节,违者重罚。可今天这些话,却句句精准——赵元朗断剑、三人合击被破、禁制反噬……全都说对了。能知道这些的,要么在现场,要么就是参与者之一。

而那个最早放话的,是核心弟子甲。

江无尘记得这个名字。昨日在剑冢,此人败退时满脸羞怒,临走前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扫帚,像是要把那破竹枝烧穿。那时他以为只是输不起,现在看来,是早就打算动手了。

他走到药圃边缘,脚步放缓。

后山这片药田是他常来的地方。每月初七,他都要替王执事采一筐青叶藤,顺道换点粗粮。虽是杂役差事,倒也结识了几个帮工的弟子。其中有个瘦脸青年,姓李,原在丹房打下手,因手抖炼废了一炉凝气丹被贬出来,如今在药圃看守药材,消息灵通。

那人正蹲在田埂上拔草,头也不抬。

江无尘走过去,把扫帚靠在石墩上,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把杂草扔进筐里。

“今日怪得很。”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天气。

瘦脸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怎么?”

“一路走来,人人都躲我。”江无尘扯了扯衣袖,露出补丁,“我又没多两只手。”

对方沉默片刻,手指掐断一根草茎,低声道:“你还不知道?都在传你抢了残剑,还打了内门师兄。”

“我碰都没碰剑。”江无尘淡淡道,“我拿的是扫帚。”

“可他们说你用扫帚震断了赵元朗的剑。”

“那是他自己用力过猛。”

“这话你跟谁说去?”瘦脸青年苦笑,“人家一口咬定是你霸道逞凶,还说你早就不安分,以前是装老实。”

江无尘手指一紧,草叶在他掌心碎成几截。

他没说话,等对方继续。

果然,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是核心弟子甲先说的。昨儿下午在演武场,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讲你如何恃强凌弱,还说你不配留在宗门。”

江无尘眼皮一跳。

来了。

“还有谁在场?”他问。

“赵虎也在,还有两个随从,一个穿灰袍,一个背药箱。后来消息就传开了,越传越邪乎。”

江无尘记下了。

核心弟子甲带头放话,赵虎附和,再由亲信扩散。短短一夜,便让整个外门都知道他“抢剑”。这不是泄愤,是布局。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一旦宗门出面问责,他一个杂役,百口莫辩。

好一手借刀杀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依旧平淡:“谢了,不说这些了,干活吧。”

瘦脸青年点点头,没再多言。

江无尘提起扫帚,转身离开药圃。阳光照在他背上,补丁衣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他走得不急,可每一步都踩得稳。

回到杂役院,他在柴房前停下。

扫帚靠墙立着,他解开腰间布袋,取出一块粗布,慢慢擦手。手背上有一道裂口,是昨夜攀藤时划的,现在已经结痂。他低头看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脑子里却在过事。

仆役监视、谣言四起、消息精准、传播迅速——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核心弟子甲昨日刚败,今日就发动攻势,节奏太准。说明他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昨晚就安排好了人手。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剑冢的事。

这意味着,要么他参与了围攻,要么他与现场某人勾结。而能让仆役替他盯梢,说明他在核心院有势力,能调动资源。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

是打压,是清除。

想让他变成宗门公敌,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江无尘闭上眼。

十年了。他从天才跌落泥潭,从金丹境沦为扫地杂役,忍辱负重,藏锋敛气。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异常。可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拿谣言当刀,逼他现身。

他睁开眼,眸光冷了下来。

风从柴房缝隙穿过,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他嘴角动了动,极淡的一丝冷笑浮现,转瞬即逝。

“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语,又像宣判,“那就看看,是谁先折翼。”

他提起扫帚,转身走向前院。

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扫帚拖过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他走得很稳,背影依旧佝偻,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杂役。

可那双眼睛,已不再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