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柳风得知,访江求丹(1 / 1)

晨光斜照在主道东侧的青石板上,扫帚划地的声音没停。江无尘弯腰,一扫帚推过去,落叶顺着风势聚向墙根。他刚换上的新扫帚毛还硬,扫起来有点扎地,但力道顺手。

他扫到第三遍时,远处山门方向来了个人。

那人没骑灵兽,也没带随从,步行而来,穿一身素灰长袍,腰束铁扣革带,脚踩布靴,走得不急不慢。外门弟子见了,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压着,却还是飘了过来。

“那是……联盟的人?”

“巡查使才走这一路?”

来人一直走到主道岔口,停下,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江无尘扫地。

江无尘没抬头。他继续扫,一下,两下,三下。扫到第五下时,他察觉对方没走,也没开口,只是站着,气息稳,眼神正,不像来挑事的。

他终于停了扫帚。

抬起眼。

那人四十出头模样,眉骨略高,目光沉,脸上有风霜刻过的痕迹,却不显老。他抱手而立,见江无尘抬眼,便微微颔首。

“你就是江无尘?”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山间溪水过石,平直干净。

江无尘没应声,只盯着他看。

那人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托在掌心。玉牌通体青灰,正面刻“九洲巡”三字,背面一道金纹蜿蜒如龙——是联盟巡查使的信物。

“柳风。”他说,“元婴后期修为,现任巡查第九域。”

江无尘看了眼玉牌,又看了眼他的人。

“你为何而来?”

“听闻你能炼丹。”柳风收起玉牌,语气不变,“特来求药。”

江无尘没动。

扫帚横在身前,左手搭着柄端,右手垂下。他看着柳风,看了几息。

“谁告诉你的?”

“陈姓弟子,筑基中期,三日前突破时体内经络暴动,靠一枚暗金小丹稳住根基。”柳风说,“我查了记录,外门无人能炼此药。再往前追,线索止于西院偏屋。”

江无尘眼神没变。

“你查我?”

“不是针对你。”柳风摇头,“边境三宗弟子重伤,灵脉受损,命悬一线。我一路走访能炼续命丹的丹师,名字列了十七个,十六个拒绝,最后一个指向你。”

江无尘沉默。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灰土。他低头看了看扫帚尖,又抬眼。

“你要什么药?”

“清毒固元类。”柳风答得干脆,“能护住重伤者三日性命,缓痛生肌,不让灵力溃散就行。”

江无尘盯着他。

“你不怕我炼的是毒?”

“若为害人,你早动手了。”柳风说,“陈姓弟子突破后,内门已有三人登门求药,你一个没见。你拒利,不拒救。我看得出。”

江无尘没反驳。

他缓缓点头,转身朝柴房旁的小药庐走去。

药庐低矮,茅顶泥墙,门口挂着半旧草帘。他掀帘进去,里面不大,一张木桌,三个陶罐,角落里摆着残鼎,炉火未熄,余温尚存。墙上钉着几排竹架,上面整齐排列着玉瓶、瓷罐、封蜡纸包,标签手写,字迹工整。

他走到架前,取下三只玉瓶,逐一查验。

第一瓶,淡青色丹丸,五粒,封印完好;第二瓶,灰褐色药丸,四粒,蜡封无损;第三瓶,暗金色小丹,三粒,瓶口贴符,符纸未动。

他把三瓶药装进粗布袋,系好绳子,拎出来。

柳风站在原地没动。

江无尘把布袋递过去。

“这三样,各有所用。”他语速平,“青瓶清毒,褐瓶固元,金瓶生肌续脉。重伤者先服青,再服褐,最后用金。一日最多一粒,多服反伤经络。”

柳风双手接过,低头看袋中玉瓶,神情微凝。

“此药……是你自炼?”

“嗯。”

“用了什么主材?”

“九死还魂草、断节藤、玄霜露。”江无尘说,“都是废料堆里捡的。”

柳风抬眼,看着他。

补丁衣服,发髻松散,手里攥着一把破扫帚,站姿随意,可说出的话一句不虚,一字不绕。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个杂役。

更不像个藏拙的人。

他是真的只想扫地。

“江先生。”柳风郑重开口,“此药救人性命,柳某代边境弟子谢你。”

江无尘皱眉。

“我不是先生。”

“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

“江无尘。”他说,“或者,扫地的也行。”

柳风顿了下,竟笑了。

不是讥讽,也不是客套,是真笑出了声。

“好。”他说,“江兄不愿居名,我便不奉虚礼。”

他不再多言,退后三步,拱手作别,转身离去。

脚步稳健,背影笔直,一步步走出主道,穿过山门,身影渐远,没回头。

江无尘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直到那灰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的林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

扫帚毛有点翘,刚才扫地时蹭到了墙角石棱。

他弯腰,从腰后抽出小刀,削去翘起的竹刺。刀刃薄而锋利,是他自己磨的。削完,拇指蹭了蹭刃口,收刀入鞘。

然后,他扛起扫帚,回到方才中断的位置。

落叶还在原地,被风吹乱了一角。

他蹲下身,扫帚落下,沙沙声再起。

一下,两下,三下。

落叶被推成行,墙根干净如洗。

阳光爬上屋檐,照在他背上。他抬起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继续往前。

扫帚未停。

人未动。

心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