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尝试炼丹,初有成效(1 / 1)

江无尘睁开眼。

天刚亮。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他坐了一夜,背脊僵硬,扫帚还横在腿上,竹条边缘沾着灰。

胸口那本书还在。

他没动,手伸进去摸了摸,布面微潮,但字迹没糊。昨晚想的事也没糊。

要试。

就现在。

他站起身,扫帚拄地,转身推开身后那扇歪斜的木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杂役院偏屋露了出来——墙角堆着旧柴,地上铺着碎瓦片,角落里蹲着一口三足药鼎,黑乎乎的,鼎身裂了一道缝,火道口堵着泥灰。

没人用这屋子。风吹雨打十几年,屋顶漏光,墙皮剥落。可它隐蔽,背靠后山,前不挨堂口,后不连寝房,最适合藏事。

他走过去,把扫帚靠墙放好,蹲下身,用指甲抠掉火道里的烂泥。指腹蹭到铁锈,划出一道红痕。血珠冒出来,他没擦,甩了甩手,继续清。

清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三样东西:赤阳藤碎屑、青鳞叶粉末、凡火炭。都是从丹房外药棚边捡的边角料,没人管,也没人记。

按《丹心札记》最低配比,他捏出一小撮赤阳藤,投进鼎中。又加半份青鳞叶。最后塞进两块凡火炭,引燃用。

火折子划亮,他低头吹气。火星跳了一下,炭块开始发红。

他盯着火苗。

想起苏婉站在炉前的样子——火随她手涨落,像呼吸。

他也开始呼吸。

吸气时,压低火势;呼气时,轻轻提一下。一来一回,火苗果然稳住了,不蹿高,也不灭。

成了第一步。

他不动,膝盖蹲麻了也不换姿势。眼睛盯着鼎口,等白气升起。

时间一点点过。

半个时辰后,药味出来了。一股焦甜混着草腥,不算纯,但没变苦。他知道,还没废。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往这边走。

他手指一紧,火苗猛地往上一窜,药气瞬间泛红,鼎内“噼啪”作响,像是要炸。

他没抬头看门外,也没动。

左手贴住鼎壁,掌心发烫。他感知热度,右手抓起扫帚,轻轻敲了三下鼎沿。

咚。咚。咚。

震动传进去,热力重新分布。火势回落。

脚步声远了。

他松一口气,继续控火。

文火压着,武火点提。呼吸节奏不变。药气由红转灰,再慢慢变白。

但他发现,青鳞叶反应不对。药液浑浊,起泡,融合极慢。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潮味——受潮了。

不能照书来。

他立刻减了三分之一赤阳藤,避免药性冲突。同时延长文火时间,让湿气慢慢蒸出去。

这一调,就是两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屋里热得像蒸笼。他额上全是汗,衣服贴在背上,手指关节因长时间贴鼎而发白。灵气在经脉里流转,维持控火状态,一丝都不敢松。

他知道,快到了。

鼎口白气越来越清,像晨雾一样细软。药香变得纯粹,没有杂味。

时机到了。

他猛地掐诀,不是书上的手法,而是自己琢磨的——拇指压中指,快速一扣,火势骤收。

“砰”一声闷响,鼎盖自动落下,封死。

成丹了。

他靠墙坐下,喘气。全身像被抽空,手臂发抖,指尖冰凉。但他没闭眼,盯着那口药鼎,等着冷却。

一个时辰后。

他伸手揭开鼎盖。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六粒丹丸。颜色暗黄,形状不规则,有的扁,有的歪,表面还有裂纹。跟宗门发的养气丹比,差得太远。

他拿了一颗出来。

放在掌心看。

不大,像干瘪的豆子。但药香纯正,没焦味,也没酸腐气。他用指甲轻轻一掐,丹体微裂,露出内里淡金色的芯。

主药融了。

没废。

他低头看着这颗粗糙的丹药,喉咙动了一下。

很久没这么安静过。

以前打架,赢了就走,不看结果。伤多重,睡一觉就好,也不问为什么。活着只是活着,像风刮过墙根,不留痕迹。

可这一次。

他亲手把一堆碎草烂叶,变成了能吃的丹。

哪怕丑,哪怕小。

但它在手里。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本书压的位置,有点热。

他没笑,嘴角只是往上牵了一下,极短。

然后低声说:“能成。”

声音落在空屋里,没人回应。

他把六粒丹药一颗颗捡起来,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粗陶瓶里。瓶子旧,口窄,盖子用蜡封了。他把它放在床头,离扫帚不远。

又拿出草纸,撕下一角,用炭条写:

“赤阳藤三钱减半,青鳞叶先焙干再入,火候延两刻。”

写完,揉成团,压在瓶底。

他靠墙坐着,闭眼调息。呼吸慢慢平稳。体内灵气虽耗得七七八八,但经脉通畅,没受损。旧伤在肋骨处,隐隐发沉,但没发作。

他没急着走,也没收拾痕迹。

药鼎还冒着余热,残渣黏在内壁。地上散着炭灰,墙角堆着空布包。草纸碎片、陶瓶、笔记,全都在原位。

他就像没完成一样,停在这最后一步。

屋外,风穿过破窗,吹动一张草纸边角。

他听见了,没睁眼。

扫帚横在墙角,竹条沾着灰烬,像刚打完一场架。

他坐在床边,手搭在膝上,指尖还带着药香。

太阳偏西,光从屋顶裂缝照进来,落在药鼎的裂口上,映出一道斜线。

刚好切过鼎身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