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伏在通风道口，木格边缘的灰尘蹭在他额角，他没去擦。下方夹道里，两名守卫依旧背对着通风口站着，火把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黑铁门前。门上的三重锁泛着冷光，符文流转，但右侧岩壁却有一小片空白——阵法盲区。

他回头看了苏婉一眼。她趴着，脸色发白，呼吸短促。江无尘抬手比了个手势：**等七息**。

苏婉点头。

他再回望下方。两名守卫正低声说话，声音压得不高，但足够清晰。

“……上面催得紧，说要尽快炼出效果。”

“放心，九转还魂散封得严实，三天内不会散。”

江无尘眼神一凝，指节微微收紧。

就是现在。

他轻轻推开木格，竹尖先探出，点地无声。身体缓缓滑出，单膝落地，扫帚横握身前。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极轻，踩的全是石砖接缝处。每一步都避开符文带，绕开巡逻视线死角。

七息。

守卫换岗。

左侧那人转身走向通道尽头，右侧的低头整理腰间刀柄。

江无尘动了。

他贴到黑铁门右侧岩壁，扫帚尖迅速插入石缝，撬动一块松动的砖。砖块移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青玉匣，表面结着薄霜，匣缝间透出一丝淡金色光晕。

他伸手取出。

匣体冰凉，入手沉稳。封印完好，药气未泄。

九转还魂散。

他迅速将玉匣塞入怀中，外衣掩好。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响。

抬头看，守卫尚未察觉。

他退回原路，猫腰钻进通风道口，朝苏婉伸出手。

“走。”

苏婉咬牙，手脚并用爬向出口。江无尘在后扶了一把，两人重新进入狭窄通道。木板在身下吱呀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他们不敢快，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

前行十丈，回到岔口。

“左。”江无尘低声道。

苏婉愣了一下：“不是原路？”

“原路已被盯上。”他声音很轻，“刚才那队人走过时，多看了通风口两眼。”

苏婉闭嘴，点头。

江无尘带头转向左侧通道。这条更窄，木壁腐朽，空气闷浊。爬行约五丈，前方出现一道破损木栅，通向下层侧廊。

他停下，耳朵贴地。

片刻，有脚步声从主道传来，间隔规律，是巡逻队。

等了半炷香，脚步远去。

江无尘轻轻推开木栅，率先落地。苏婉紧随其后，脚刚沾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江无尘伸手托住她胳膊，没说话，只做了个“靠墙”的手势。

苏婉倚在石壁上喘息，额头冒汗。

江无尘环顾四周。这是中层侧廊，堆放着杂物和旧药桶。前方三十步是主道入口，左右各有岔路。头顶通风口有火光闪动，说明敌人已在调动。

他必须尽快离开。

“能走吗？”他问。

苏婉点头，撑着墙站直：“能。”

江无尘走在前，扫帚横于臂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们贴着墙根前行，避开元亮区域。主道方向传来铠甲摩擦声，越来越近。

他们拐进右侧行廊。

地面铺着朽木板，年久失修。江无尘踩上去时特意避开中间部分，专挑边缘行走。苏婉跟在后头，脚步稍重，踩塌了一段支架。

“咔啦——”

木架断裂，几块碎板掉落下方坑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像敲了一声铜钟。

江无尘猛地回头。

苏婉僵住，脸色煞白。

下一瞬，远处传来一声骨哨。

尖锐、刺耳，划破死寂。

江无尘一把拽过苏婉，闪进墙角阴影。他背靠石壁，扫帚横前，双眼紧盯主道入口。

火光来了。

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先是两支火把出现在左侧行廊尽头，接着是四支、六支……火光连成一片，映出无数晃动的人影。

铠甲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如潮水涌来。

不到十息，六队敌军从上下三层包抄而至。主道、侧廊、通风口，所有出口都被封锁。火把插在墙台，照亮整个区域，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

江无尘与苏婉被困在中央狭地，退无可退。

他不动。

扫帚握在手中，竹杆紧贴掌心。目光扫视四周——左侧八人持矛，矛尖齐指；右侧十二人拉满铁弩，箭锋对准胸口；上方通风口探出三人，手持雷符；背后是死墙，无路可逃。

敌军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等命令。

一名男子从主道走出，身材高大，戴着青铜鬼面，黑袍垂地。他站在火光最亮处，声音沙哑：“交出丹药，留你全尸。”

江无尘不答。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怀中。

玉匣还在，封印未动。

他抬眼，盯着鬼面男子，眼神如刃。

苏婉伏在他身侧，气息急促，低声问：“药……还在吗？”

江无尘点头。

没说话。

他知道，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突破口。对方在逼他动，逼他乱，逼他暴露弱点。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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