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中调查,寻觅源头(1 / 1)

天刚亮,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准时响起。

第三块砖,和昨天一样深。

江无尘低头扫着,眼角余光扫过洗剑池方向。两名外门弟子蹲在池边磨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他耳朵。

“听说没?那紫心莲是从断崖尸身上抠的。”

“谁说的?”

“赵虎亲口讲的,说亲眼看见扫地的那个从尸袋里掏东西。”

“赵虎跟萧云逸走得很近……这话怕是有来头。”

江无尘扫帚一顿,又继续往前。

一阶,两阶。动作没变,节奏也没乱。

但他记住了说话的人——左边穿灰袍的,袖口绣了半朵莲花标记,是内门勤务队的杂役服。右边那个腰间挂着一块刻着“乙七”的铜牌。

他没抬头,也没停步,只是把清扫路线往主道偏了三尺。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清晨都从这条路上过。

有时早半个时辰,有时晚片刻。扫帚慢悠悠地推着落叶,人也懒懒散散,像只是碰巧路过。

可每次经过洗剑池、膳堂后巷、药渣倾倒处这些地方,他都会放慢脚步。

第三天中午,他在膳堂后墙角扫到一堆啃净的骨头。

两个低阶弟子蹲在阴影里啃鸡腿,一边嚼一边聊。

“少主那边又发钱了。”

“这次还给灵石?”

“一枚下品,只要能把话传出去就行。说是越多人信,功劳越大。”

“那紫心莲的事……也是编的?”

“谁知道呢。反正照着说就对了,还能白捡灵石。”

江无尘扫帚轻轻一挑,把一根带油的骨头拨进簸箕。

他没看那两人,也没停留,继续往前扫。

但心里清楚了:不是谣言自发,是有人花钱买嘴。

线索指向也明确了——内门勤务队,乙字号列,直接受命于某位“少主”。

名字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

萧云逸。

他知道这事不会停。造谣只是开始,下一步必然是更狠的手段。

所以他不能等。

傍晚收工时,他换了值夜班的令牌。

王猛不在,执事房没人管这种小事。他顺手拿了一枚旧牌子,编号“戌九”,是轮休杂役用的,没人会查。

子时刚过,他出现在东侧回廊。

这里靠近内门居所,平日有巡逻弟子巡夜。但每夜丑时换岗,中间有半柱香空档。

他贴着屋檐走,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

回廊尽头拐角,两个身影躲在石柱后低声说话。

“今天再说一遍,灵石就到账。”

“我哥说了,要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又不是咱们编的。上面让说啥就说啥,还能怪到你头上?”

“可那扫地的根本没反抗,连辩都没辩一句……”

“别管那么多!拿了钱就得办事。”

江无尘藏在飞檐阴影里,看清了两人面容。

左边那个,正是前日膳堂后巷的“乙七”铜牌持有者。右边那个,袖口有莲花标记,和洗剑池边那人一致。

他没动,也没出声。

等两人分开,各自回房,他才慢慢退出回廊。

回到杂役院时,天还没亮。

他没回屋,径直走到老槐树下。

树干上的刻痕还在,昨日那道旁边,他又添了一条新线。

然后坐下,盘膝闭眼。

不是休息,是在想。

三个不同地点,四名传话者,口径一致,细节雷同,连“尸身胸前裂口”这种本不该外传的信息都说得一模一样。

这不是偶然。

是训练过的。

背后有人统一供词,还有人负责分发报酬。

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萧云逸的勤务圈。

可问题来了。

萧云逸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为了毁他名声?

不至于。

一个杂役的清白,值得他花灵石雇人满宗门造谣?

除非……

这不只是冲他来的。

而是要掩盖别的事。

他想起秘境归来的那天,李长青看他时的眼神。

不止是怀疑,还有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萧云逸的反应太急了。他刚带回三件宝物,第二天谣言就起。

快得像等着这一刻。

说明在他进入秘境时,就有人盯着他了。

是谁?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秘境入口关闭前,他曾听见有人提过一个名字。

那时他在通道凹槽躲追兵,几名外门弟子仓皇逃出,边跑边喊。

“听说血煞宗的人在西岭露过面!”

“哪个血煞宗?”

“鬼煞带队的那个!说是来找什么‘不死之体’……听着就邪门。”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那几句话像是无意提起,却偏偏在他最危险的时候钻进耳朵。

太巧了。

如果是萧云逸勾结鬼煞,借魔修之手除掉他,结果他活着回来,还带回宝物,引起长老注意……

那萧云逸必须立刻抹黑他。

否则,一旦追查宝物来源,迟早会挖出他与魔修的秘密联系。

所以造谣,是为了转移视线。

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江无尘是个偷机缘的小人,而不是什么隐世天才。

这样一来,谁还会去查他背后的真相?

江无尘睁开眼。

月光穿过槐树枝叶,落在他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扫帚柄。

木头温润,像老友的肩。

他知道,这条路走下去,随时可能死。

一旦被发现他在查,萧云逸绝不会留他活口。

可他不能退。

退了,就真成别人嘴里那个“扒尸抢宝”的杂役了。

而且,他不信李长青真的信了那些话。

那位长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说明也在怀疑。

只是缺证据。

所以他要找。

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是为了把藏在暗处的人,逼出来。

他站起身,扫帚扛在肩上。

转身走向西厢房。

路过水井时,他停下。

井口黑黢黢的,映不出影子。

他没看太久,只低声说了句:

“该查的,得查。”

然后推开房门。

屋里没点灯。

他坐到床边,扫帚靠墙立着。

窗外风动,扫帚毛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