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救死扶伤,收获人心(1 / 1)

江无尘的手指还搭在那名弟子的腕上。

脉搏微弱,跳得乱。

他收回手,指尖沾了点灰,蹭在补丁裤腿上擦了擦。

陈大牛靠墙站着,右臂用粗布缠着,血没再往下滴,但脸色发青。他看着江无尘,喘了口气:“你要救他们?”

江无尘没答。

他弯腰,把扫帚轻轻放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布角磨得发白,边线开了几针,是他平时装干粮剩渣用的。

他一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吃的。

是几粒暗红色的丹药,大小不一,表面有些还裂了缝。不是什么名贵灵药,是杂役院药房最便宜的那种疗伤丹,三十个贡献点一粒,他攒了两个月才换来六颗。

陈大牛愣住:“你……你还留着这个?”

江无尘没说话,只捏起一颗,用指甲小心碾碎,混着水囊里的清水,调成糊状。

他蹲回那名手掌流血的弟子身边,撩开对方袖子。伤口不深,但旧疤裂开了,血混着汗,黏糊糊的。他用干净布蘸水,一点点擦净,再把药糊涂上去。

动作很稳。

不像个扫地的。

倒像在药房待过十年的老手。

那人眉头猛地一跳,手指抽搐,似要抬手推开,可力气没跟上,只动了动指尖。

江无尘不理,继续包扎。

一圈,两圈,打结时用力一拉,布条绷紧。

“你们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和我无仇。”

那人眼睛没睁,呼吸却慢了下来。

江无尘起身,走向下一个。

是个小腿中箭的,断箭已被拔出,但创口外翻,皮肉发黑。他蹲下,探指按了按周围皮肤,冷硬如石。

中毒了。

不是赵虎下的毒,是这人自己带的防身药粉反噬经脉。贪快,没等药性散就动手,结果伤上加伤。

江无尘从水囊倒水冲洗,再把剩下的丹药碾碎敷上。这次药量加了半分,又撕下自己衣摆内衬,裹紧。

第三个是肩膀脱臼的。

他一手托起对方胳膊,另一手按住肩头,稍一发力。

“咔。”

骨头归位。

那人闷哼一声,额头冒汗,终于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穿补丁服的人背影。

他张嘴想骂,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江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不冷,也不热。

就是看。

那人突然说不出话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江无尘一个个走过去。

擦伤、骨裂、经脉震荡……都不是致命伤,但若放任不管,轻则修为滞缓,重则终生难进半步。

他治得仔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最后一个,肋骨凹陷那人,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江无尘趴下去,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听,皱眉,从怀里又摸出一颗丹药——这是最后半颗,碎成了三块。

他把最大的一块塞进对方嘴里,其余两块碾粉,涂在伤处。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

身上沾了血、灰、药渣。

补丁衣服更破了。

他走到陈大牛身边,拿起水囊递过去:“喝点。”

陈大牛接过,灌了一口,咧嘴一笑:“你藏得真深啊,江兄。我还以为你只会扫地。”

江无尘淡淡道:“扫地也得懂点医理。不然扫到断手断脚,怎么处理?”

陈大牛笑出声,随即牵动伤口,哎哟一声,赶紧捂住胳膊。

两人沉默片刻。

通道里只剩下伤者的呼吸声。

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需要你假慈悲!”

是那个肋骨受伤的弟子醒了。

他撑着坐起来,脸色惨白,瞪着江无尘,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人心?我们是内门弟子!不是你施舍的对象!”

江无尘没看他。

只低头拍了拍衣角的灰。

“我不是施舍。”他说,“我是还债。”

那人一怔。

“三年前,我也曾躺在地上,没人来扶。”江无尘抬头,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能站起来,顺手拉一把,不费事。”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另一个刚醒的,低头看着自己包扎整齐的小腿,声音发虚:“我……我错了。不该听赵虎的。”

“我也是。”有人接话。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可不敢违抗……”

“江师兄,往后您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一句接一句。

没有刻意讨好。

全是真心。

江无尘听着,没应。

他弯腰,捡起靠墙的扫帚,重新扛上肩。

陈大牛站直身体,右臂虽疼,但能动了。他咧嘴道:“江兄,你看,我说你值得被人信,你不信。”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这一拍,比任何话都重。

通道尽头,风停了。

符文依旧忽明忽暗。

赵虎还蜷在角落,抱着头,一动不动。没人理他。

那些曾被他驱使的弟子,此刻低头坐着,有的揉着包扎好的伤处,有的默默盯着地面。

没人再看他。

江无尘站在通道中央,扫帚横肩。

他目光扫过这些人。

不是胜利者的俯视。

也不是同情。

只是确认——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不会再挡他的路。

也不会再被人推出来送死。

陈大牛活动了下手肘,低声道:“接下来去哪儿?”

江无尘没答。

他望着通道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还有路。

他没动。

姿势却已变了。

重心前倾,脚步微分,像是随时能踏出去。

扫帚在肩上,稳得像生了根。

陈大牛站到他侧后方半步。

两人并立。

身后,六名曾围攻他们的弟子静静坐着。

没人说话。

没人动。

空气里还有血腥味。

但多了点别的。

说不清。

像火苗刚燃起时,那一缕热气。

江无尘抬起手。

摸了摸扫帚柄。

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

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