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记地形图(1 / 1)

晨光落在东校场的青石地面上,泛起一层薄灰。

鼓声停了。

高台之上,主位长老抬起手,七人同时闭口。全场寂静,连风都静了一瞬。

江无尘站在队列末尾,扫帚斜扛在肩,头微低,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他不动,呼吸平稳,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可他的眼睛,正透过发缝,盯着高台中央。

长老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图轴。

图轴泛黄,边缘磨损,似经百年风霜。他双手展开,轻轻一抖。

“啪”一声轻响,图面完全铺开。

下方弟子齐齐抬头。

陈大牛站在前排半步,背对人群,假装整理腰带,实则用余光扫向身后。

他知道江无尘在看。

他也知道,这张图,不能错过。

——那是秘地地形图。

三条主脉如龙脊横贯全图,七条支道如根须蔓延四方。五处禁地标记以朱砂圈出,形如血点。灵气节点分布不均,集中在西北角一处深谷,标注着“镇龙桩所在”。

入口在东南,一道窄峡,仅容两人并行。

江无尘的目光,钉在图上。

他没眨眼。

风吹过,发丝晃动,他借势微微抬头,视线未偏,只将图面细节一寸寸刻进脑海。

主脉走向、支道分岔角度、禁地距离入口的步数、灵气节点与地面裂痕的对应位置……他像扫地时判断落叶轨迹那样,瞬间拆解整张图的结构。

三年前,他守的宗门至宝,就是从类似的地形中取出的。

那时他还不是杂役。

那时他是玄天宗最年轻的金丹弟子。

那夜风雨交加,他独自守在第七节点,察觉封印松动,立刻上报。可等他再醒来,已躺在柴房,经脉断裂,修为尽废,至宝失踪,罪名压顶。

没人信他。

如今,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异动,同样的图。

他指尖在扫帚柄上轻轻一划。

不是巧合。

长老的声音响起:“此图乃百年前阵法殿遗留,记录秘地原始布局。今封印松动,我等需查清根源,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又有长老补充:“此次行动,仅限外门及以上弟子参与。杂役队伍负责物资搬运与场地清理,不得擅入核心区域。”

人群微动。

杂役们低头应是。

江无尘没动。

他的脑中,已将整张图复现一遍。

他又闭眼一瞬。

这一次,不是记忆,而是推演。

若从东南入口进入,沿主脉直行三百步,遇第一道岔口,左转通向灵气节点,右转深入支道。禁地之一在左前方,距岔口约八十步,地势下沉,周围无路,唯有一条人工凿出的悬梯可下。

这地形,不适合大队人马推进。

适合埋伏。

也适合逃。

长老收起图轴,动作干脆。

图面消失的刹那,江无尘睁眼。

他依旧低着头,扫帚斜扛,肩膀微塌,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这张图,不只是路线。

是钥匙。

是三年前真相的入口。

是他必须踏进去的地方。

陈大牛悄悄退后半步,与江无尘并肩。

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碰了下江无尘的手肘。

江无尘没反应。

但搭在扫帚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像刀入鞘前的最后一扣。

高台上,长老们退至后方席位,低声商议。

手中玉简微光闪烁,似在拟定分组名单。

全场安静。

弟子们凝神等待指令。

江无尘闭目养神。

实则脑中不断回放地形图全貌。

他将主脉分为三段,每段标记关键转折。支道七条,编号记忆。五处禁地,分别对应五种阵法残迹的可能位置。灵气节点分布不均,说明地下有流动源,极可能是镇龙桩松动所致。

他记得藏经阁第三层有一本《地脉行气录》,曾翻过几页。里面提到,镇龙桩需借地脉之力维持封印。一旦主脉偏移三寸,封印即弱。

而图上显示,西北深谷的地脉线,已有轻微扭曲。

——问题出在那里。

他不动声色。

杂役身份让他站得靠后,视线本该被前排弟子挡住。但他刚才已借风吹发丝之机,完成观察。此刻闭目,只为巩固记忆。

他曾因打扫藏经阁,熟记百卷典籍摆放位置。一本《千机策》放在东架第三层第七格,距地面一丈零三寸;《灵药图谱》在西架底层,离墙两尺七。那些数字,他扫一眼就记住。

现在,他把秘地图当成一本新书。

一页页,刻进脑子里。

陈大牛站在旁边,余光留意着江无尘的脸。

他知道江无尘在想事。

他知道江无尘一旦闭眼,就是已经抓住了什么。

他没问。

也不敢问。

只能默默守住这个位置,不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高台之上,长老们的讨论声渐低。

其中一人拿起一枚传令符,指尖注入灵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