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云逸挑衅(1 / 1)

江无尘把水泼在落叶堆上,碎叶吸了水,颜色变深。他盯着那片湿痕,扫帚柄还握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紧。

刚才那一瞬,井水倒影里扫帚边缘掠过的光痕,不是错觉。

灵气确实顺着竹枝滑过了一段距离。

他的经脉仍是断的,丹田空荡,引气入体这条路走不通。但他现在知道,扫帚能带风,风能扰动灵气轨迹。昨夜月下捕捉到的路径,今晨已能在清扫中复现两次。他记下了角度,记下了弧度,也记下了风起时地面尘埃旋转的方向。

这把破扫帚,不只是工具。

是探路的杆。

是连通天地的一根线。

他正要再次挥帚,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青石板上传来靴底碾碎枯枝的声音,清脆,刻意。

江无尘没抬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萧云逸的脚步声他记得太清楚。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从悬崖下挣扎爬回半山腰,浑身是血,经脉尽断,抬头看见高台上站着的人——衣袂翻飞,剑穗轻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坠落,没说一句话,也没出手。

那是萧云逸。

玄天宗内门第一天才,大长老之子,金丹巅峰修为。

曾经和他并肩练剑、共守山门的挚友。

如今是他最想亲手打碎的脸。

可现在不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补丁袖口磨得发白,扫帚竹枝沾着泥屑。他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昨夜悟到的东西。一动,就会引来更深的打压。

所以他只是站着,等对方开口。

“哟,这不是江师兄吗?”

声音从三步外传来,带着笑,却冷。

萧云逸站在阳光下,白衣如雪,腰悬灵剑,眉眼锋利。他身后跟着五六名弟子,有男有女,全都穿着内门服饰,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无尘身上,像是看一只蝼蚁。

江无尘没应声。

萧云逸嘴角一扬,抬脚往前一踢。

“哐当”一声,一堆杂物砸在江无尘脚边。

断剑刃、碎布条、烧焦的符纸、断裂的玉佩链子,还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法器残片,散了一地。

“杂役。”萧云逸语气轻慢,“这些也归你管吧?”

江无尘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没有争辩,没有质问。

他缓缓放下水桶,弯腰,重新握住扫帚。

扫帚落地,轻轻一推。

落叶和杂物混在一起,被扫成一小堆。

围观弟子哄笑起来。

“哈哈哈,真扫啊!我还以为他会跳起来骂人呢!”

“当年不是号称‘百年第一天才’吗?怎么连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忘了?他现在就是个杂役,连外门弟子都不如,能说什么?”

有人捡起一块石头,猛地踢出。

“啪”地一声,石子打中扫帚前端,弹飞出去。

江无尘的手腕微颤了一下。

但扫帚没停。

他继续扫。

动作依旧平稳,节奏未乱。

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风吹落叶。

萧云逸眯起眼。

他等着江无尘抬头,等着他怒目而视,哪怕骂一句都好。

可没有。

这个人低着头,发髻松散,眼尾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淡色,像一道压住火的铁条。

他扫地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

“有些人啊。”萧云逸忽然开口,声音放慢,“就算曾经踩在万人之上,跌下来——也不过是一条狗。”

他说完,转身就走。

衣袖一甩,带起一阵风。

身后弟子纷纷跟上,笑声不断。

“狗都不如!你看他那身衣服,补丁摞补丁,比乞丐还寒酸!”

“听说他晚上睡柴房,连被子都没有,真是自作自受!”

“谁让他当初不肯交出《玄天心诀》?活该被废!”

议论声渐远。

江无尘终于停下扫帚。

他直起身,站在原地。

晨光斜照,映出他半边侧脸。

补丁衣袖随风轻动。

他抬起手,指尖缓缓拂过扫帚柄上的裂口。

那里有一道新刻的痕迹。

极细,极浅,几乎看不见。

是他昨夜新增的标记。

记录着灵气偏移的最佳角度。

他望着萧云逸离去的方向。

嘴唇未动。

心底却落下三个字:

**记下了。**

不是愤怒的嘶吼。

不是冲动的发誓。

是猎手确认猎物踪迹时的冷静。

他知道今日这一幕不会是终点。

萧云逸不会只来一次。

这些人也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现在还不能动。

经脉未通,灵气难控,扫帚虽能扰动天地之息,却还无法化为战力。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数据。

需要把“风灵图谱”画完整。

他重新挥帚。

扫帚落地的角度,比之前低了三分。

划出的弧线,长了半寸。

他知道,下一次风起的时候,那道灵气流,会走得更近一点。

也会更快一点。

他扫着地,动作如常。

落叶归堆,杂物清理。

水桶还在井边,木瓢浮着。

井水静,倒影清。

他走过时,眼角余光瞥见扫帚影子边缘,又有一道极淡的光痕掠过。

这一次,比昨夜更清晰。

他没停,也没回头。

只是握紧了扫帚。

杂役院恢复安静。

只有沙沙的扫地声。

一声,又一声。

像在压着什么。

也像在等什么。

他知道,总有一天。

这把扫帚,会扫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