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才陨落(1 / 1)

清晨。

天刚亮。

薄雾罩着玄天宗东侧的杂役院。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面,踩上去会滑。

扫帚划过石板,沙——沙——沙。

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

江无尘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破扫帚。

扫帚头歪着,几根竹枝断了,用麻绳勉强捆住。

他穿着灰色杂役服,补丁打在肩头和袖口,边角磨得发白。

发髻松散,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左眼。

脸上有道疤,从眼尾斜着划下,不深,但明显。

他低着头,动作慢,一下一下扫着地。

没人看他。

几个杂役匆匆走过,端着水盆,提着桶,脚步快,眼神避开他。

一个年轻杂役故意踢了一脚刚扫成堆的落叶。

叶子散开,飘到江无尘鞋面上。

他没抬头。

也没说话。

只是弯腰,把扫帚调了个方向,继续扫。

一遍扫完,地上还有灰。

他又扫第二遍。

第三遍。

动作不变,节奏稳定。

手心有茧,扫帚杆磨着掌纹,不疼,也不累。

他知道这些落叶不多,扫一遍就够了。

但他还是扫。

扫多了,别人会觉得他认命。

会觉得他废了。

会觉得他只剩这把扫帚。

他需要别人这么想。

所以他扫得很认真。

像真的只会扫地一样。

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猛来了。

腰间挂着杂役令牌,走路晃肩膀。

四十岁,身材粗壮,脸上横肉多,眼神凶。

他是杂役院执事,筑基巅峰修为。

三年前,他见了江无尘还得低头喊一声“江师兄”。

现在,他站在这儿,叉着腰,大声问:“扫完了?”

江无尘停下扫帚。

低头。

“还没。”

“那还愣着干什么?今天任务重!后山废弃角院,三个月没人去,全是垃圾,今日必须清干净!午前交差!”

他说完,冷笑一声。

“从前拿剑的手,现在也配握扫帚?别偷懒,干不好扣你口粮!”

周围几个杂役停下动作,偷偷看过来。

有人嘴角带笑。

有人低头憋着。

没人替江无尘说话。

江无尘站着,没动。

过了两秒,他拱手,声音平:“遵命,执事。”

然后转身。

拎起破扫帚。

提起木桶。

一步一步往外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

背影看着有点佝偻,衣服宽大,贴不住身子。

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落地无声,但稳。

王猛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骂了句:“废物点心,还装什么沉得住气。”

没人接话。

几个杂役低头干活。

江无尘已经走出杂役院大门。

外面是条小路。

蜿蜒向上,通向后山。

路两边长满荒草,露水打湿裤脚。

他走着。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木桶晃荡,空的。

他知道那地方在哪。

百年前是药渣焚烧处,后来建了新炉,就荒了。

角落偏,没人去。

倒垃圾的杂役都嫌远。

三个月没清理,确实脏。

但他不怕脏。

也不怕远。

他怕的是被人盯上。

怕的是露出破绽。

刚才在院子里,他扫了三遍地。

不是因为勤快。

是因为他在记。

记杂物怎么堆的。

记水井在哪。

记哪块石头松了。

记哪个杂役对他有恶意。

这些以后有用。

他现在不能动手。

也不能显本事。

他得等。

王猛让他去后山,是想折腾他。

半炷香才能走到地方,午前清完几乎不可能。

清不完,就能罚他。

扣口粮,关禁闭,甚至打板子。

可江无尘知道,这种事压不死他。

真正要命的,是被人看出不对劲。

他曾经是核心弟子。

十六岁金丹。

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

人人都说他能成元婴,能当长老,能带队出征。

可三年前,他守宗门至宝,遭人暗算。

那一夜,他记得清楚。

黑衣人闯阵,直扑藏宝阁。

他拦在门前。

一人对七人。

杀三人,伤两人。

最后被同门从背后刺穿胸口。

那柄剑,是萧云逸的。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第二天,他醒了,经脉尽毁,修为跌到炼气一层。

宗门判他“失职致宝物受损”,贬为杂役。

没人替他说话。

老杂役收养他,半年后病死。

从此他一个人活。

扫地,挑水,清炉,刷灶。

什么脏活都干。

他也真干得像那么回事。

可没人知道,他每天晚上睡下,第二天醒来,伤就轻一分。

旧伤在恢复。

身体在变强。

但他不能让人发现。

所以他穿补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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