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在屏障正中央的那一瞬，萧辰感知到了那个存在的呼吸。

不是之前那种每三十息一次、穿透空间扭曲护盾的规则震荡——是真正的呼吸。吸气时，灰色屏障向内凹陷千分之一寸，屏障表面的远古幽冥文字在凹陷中微微扭曲，笔画中的幽蓝色光晕被压缩成极细微的光点。呼气时，屏障向外鼓起同样的幅度，光点在鼓起的瞬间炸开，在屏障表面形成一圈极细微的幽蓝色涟漪。

一吸一呼之间，是整整三息。

三息之内，第三层最深处的灰色雾气全部凝固。凝固的雾气在虚空中形成无数面极细微的灰色冰镜，每一面冰镜都映出萧辰贴在屏障上的手掌——混沌斗气在掌心流转，混沌色光晕在镜面上投射出无数个层层叠叠的影子。影子的深处，那个存在的目光从每一面冰镜中同时看过来。

不是凝视。是审视。

太虚古龙皇在萧辰左侧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极罕见的凝重。

“它在看你。不是看你的修为——是看你的骨龄。它在判断你是不是那个该来的人。”

“该来的人？”紫妍的龙瞳在灰色冰镜的反射光中微微收缩，“等了数万年——它等的是特定的人？”

“不是特定的人。”太虚古龙皇摇了摇头，金色龙瞳始终盯着屏障上凹陷与鼓起的节奏，“是特定的条件。三层全通者、帝火拥有者、愿意承受天道一击而不死的炼药师。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数万年来，闯到第三层的试炼者不止一个——但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的人，只有你。”

他顿了顿。

“方磐消散前说过什么？‘帝丹本身不会威胁天道，会威胁天道的是承受了天道一击后还没死的炼药师。’反过来推——承受天道一击而不死的人，才有资格炼制帝丹。亡灵山脉三层试炼的本质，不是测试实力，是筛选出那个能在天道一击下活下来的人。而第三层的最终试炼，就是提前承受一次天道一击的预演。”

药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道一击的预演——它的帝境回击，模拟的是天道劫罚？”

“不是模拟。”太虚古龙皇的龙瞳中倒映出灰色屏障上远古幽冥文字的完整解构图——他在屏障前站了半个多时辰解读出的信息，此刻才完整说了出来，“陀舍玄冥在封印中刻下了天道劫罚的规则烙印。那个存在的投影被封印规则限定——只能以天道劫罚的模式反击。反击力度、反击频率、反击的能量属性——全部按照天道劫罚的参数设定。九十七次帝境回击扛过去，就等于提前扛过一次天道劫罚。”

“所以它在装睡。”萧辰说。

九幽怨灵王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在魂海中回荡。它在装睡——那个存在在共生规则断裂时睁了眼。睁眼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确认。确认来的人是不是三层全通者，确认萧辰的混沌之火中是否集齐了三种帝级火源，确认帝临鼎的裂纹是否已经修复到足以承受天道一击。确认完毕后，它就会醒来——不是被吵醒，是按封印规则被激活。三层全通者推开终点屏障的那一刻，试炼规则正式启动。启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天道劫罚的预演。

九十七次帝境回击。

萧辰的推演模型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第一轮计算。九十七次帝境回击，每一次都是帝境级别的攻击力。他现在是一星斗宗，真实战斗力相当于斗宗巅峰至一星斗尊。配合半步帝魂的灵魂感知和三种帝火的附魔，全力爆发时可与三星斗尊正面硬撼。但三星斗尊距离帝境——还隔着斗尊四到九星、半圣、斗圣、半帝整整四个大境界加两个半境界。

硬扛九十七次帝境回击，以他现在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亡灵山脉的试炼不会设置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陀舍玄冥和陀舍古帝联手建造试炼场时，一定在规则中留下了某种机制——某种让试炼者可以扛过九十七次回击的机制。

“是封印本身。”太虚古龙皇的声音在他思考的同时响起，“陀舍玄冥在封印中刻下的公平规则，不只是限制它的反击力度——也限制它的感知范围。它的投影只能感知到试炼者主动释放的攻击等级，不能感知试炼者的真实修为。你以什么等级的能量攻击它，它就以什么等级的能量回击。但——你可以借用封印中的帝级能量发动攻击。”

他的龙爪指向灰色屏障上的远古幽冥文字。

“这道屏障不是门。是封印的最后一个节点。推开屏障的瞬间，封印中的帝级能量会涌入你的体内——那是陀舍玄冥和陀舍古帝联手灌注的远古斗帝本源。本源会在你体内停留九十七息，每息释放一次帝级能量脉冲。你以脉冲发动攻击，它会以同等级能量回击。你扛住回击，脉冲再次释放。九十七次循环。扛过去，封印自动解除，天道预演完成。扛不过去——”

“灰飞烟灭。”药尘接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骨灵冷火在掌心收拢，冰蓝色火焰在九幽金祖火的残留高温中泛起极细微的寒芒。本命火种在炼制九品丹后消耗的能量已经恢复到九成五以上，但面对帝境级别的能量碰撞，九成五和十成之间的差距只够多扛一次回击。九十七次——这个数字超出了他千年阅历中任何一次战斗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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